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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各项事业由参与者与后人继续推进。此后,各项事业由参与者与后人继续推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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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发、束发髻、留长须的老年男子,着深色衣袍,身体略侧转。

    江户时代

    杉田玄白

    杉田玄白

    故事中的三个要点

    1. 1 · 江户与小浜之间的医家子弟
    2. 8 · 从小册页到五册书
    3. 15 · 玄白身后的书与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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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概览

    概览

    杉田玄白(1733—1817)是小浜藩医,也是日本兰学发展中的重要译者、教师和组织者。兰学是通过荷兰语书籍研究西方学问的学术活动。他出生在江户的医师家庭,所受训练兼有中国医书、日本临床经验和早期传入的欧洲外科技法。欧洲书籍经长崎荷兰商馆有限传入,后来玄白研究这些医书时,仍在为藩主和病人诊疗。

    1771年,玄白与前野良泽、中川淳庵等人在小塚原观看一名女刑死者遗体的解剖。他们将所见器官与库尔姆斯解剖书荷兰译本的图版比较,决定合力翻译。团队缺少完备的词典和语法书,良泽主要解决荷兰语疑难,玄白则推动协作和出版;他们比对词句、插图及原有汉文医学词汇,逐渐确定译名。1774年,配有小田野直武绘图的《解体新书》由须原屋市兵卫刊行。

    初版仍有误译。出版后,玄白继续行医、与各地医师通信,在家塾天真楼培养学生,并把修订工作交给大槻玄泽。他1815年写成的回忆稿,后来以《兰学事始》闻名。玄白1817年去世,未能看到1826年修订本印行,也未能看到1869年回忆稿首次付印;这些后来的出版,进一步塑造了他的先驱形象。

    阅读:杉田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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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江户与小浜之间的医家子弟

    玄白1733年出生在小浜藩的江户下屋敷,父亲杉田甫仙是藩医。小浜位于若狭,但藩主和家臣也在江户生活、办事,因此玄白的藩籍与出生地并不矛盾。约八岁时,他随父亲调任回到小浜,住了约五年,又返回江户。

    医家给了他书籍、老师和从医的人脉,也要求一家人服从藩务安排。那时医学已有多种传承,中国医书、日本临床经验和外科技法常同时使用。幕府1720年放宽部分不涉及基督教的书籍禁令,后来也扩大了他接触欧洲知识的机会;童年疾病的后世记述不足以证明,他在幼年已决定投身兰学。

    2 · 学医、任职与诊疗

    青年玄白向西玄哲学习医学和外科。这一外科传承包含早期欧洲接触带来的技法,却不等于他已能直接阅读荷兰医书。学生通常在师门抄书、看诊、学配药,约1753年,玄白正式担任小浜藩医;到1750年代后期,他也在江户诊疗。

    藩医有俸禄,也有侍候领主家的义务。城镇行医则靠病人的转介、付费和信任,助手与家人承担配药、传话等工作,病人家庭也会选择医生、调整或停止用药。创伤、骨折和脓肿使身体结构成为实际问题,但更好的解剖图仍不能单独提供麻醉、防腐或有效药物,治愈与否还受许多条件影响。

    3 · 一本荷兰书怎样来到江户

    荷兰医学书先由商船带到长崎,经官员、通词和商人处理,再运往江户供人购买或借阅。德川吉宗1720年的政策扩大了部分非宗教书籍的输入;宗教禁令、贸易检查和价格限制依然存在。长崎的中国贸易、荷兰商馆和运输商共同维持了受管制的知识交流。

    早于玄白,青木昆阳、野吕元丈已受吉宗指示学习荷兰知识。荷兰使节赴江户时,长崎屋旅宿也给部分学者提供接触通词和欧洲人的机会。可是,买到昂贵的书并不等于读懂:医生可以认出图上的器官,却未必理解图注和句法,当时可用的词汇与语法材料还很有限。

    4 · 小塚原的解剖观察

    1771年4月18日,即明和八年三月四日,玄白、前野良泽、中川淳庵等人在江户小塚原观看一名女刑死者遗体的解剖。实际剖开遗体的主要是刑场工人,医生们观察、比对荷兰书的图版,发现若干结构比以往使用的图示更吻合。次日,他们决定开始翻译。

    此前已有解剖观察:山胁东洋1754年在京都观看解剖,1759年出版《藏志》。小塚原这次比较增加了医生对该书的信任,却不能验证全书或证明其治疗有效。遗体来自刑罚,死者及家属无法自主决定其用途;刑场工人的经验也常被后来的先驱叙事忽略。玄白在数十年后的回忆中描绘了当日震动,具体感受仍须与事件本身区别看待。

    5 · 从德国原著到荷兰译本

    玄白等人使用的主要底本,是德国医生库尔姆斯1722年《解剖图表》的荷兰译本,由迪克滕于1734年译出。到1771年,这已是流传数十年的书,并不代表欧洲医学的最新成果。清晰的图版帮助他们认识结构,文字和图的含义仍需逐一辨认。

    《解体新书》的附图还选用了团队通过良泽、淳庵、桂川甫周、石川玄常等人接触到的其他欧洲医书。将铜版图改为日本木版印刷,需要重绘和取舍,并非原书的逐页复制。山胁东洋等人的工作也表明,日本医生此前已有通过观察质疑旧图的做法;这种方法不能简单按中国或荷兰语言来划分。

    6 · 一群译者,不同的署名

    团队中,前野良泽的荷兰语最好,常在自己家中与同伴讨论疑难。玄白推动工作和出版,中川淳庵持续参与校订;幕府医师桂川甫周提供藏书与联系,石川玄常参加参订,小田野直武负责附图。长期聚会也依赖医家提供房间、纸张和日常照料。

    1774年书上的署名列玄白为译者,淳庵为校订者,石川为参订者,桂川为审阅者,却没有良泽。玄白晚年将良泽谨慎求准与自己急于使书面世的态度相对照,但这不能完全解释当年的署名决定。个人意愿、出版惯例和其他顾虑仍有讨论余地,不能据此编出两人决裂的故事。

    7 · 没有完备词典的翻译

    他们缺少完备的荷兰语词典和语法书,要把零散词汇、书中反复出现的句子、插图和已有医学知识互相对照。良泽虽最擅长荷兰语,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一个器官名译出来,仍可能因句法不明而误解它与其他部位的关系。

    遇到新概念,译者尝试音译、直译、描述性的复合词,也重新限定旧词的意思。神经、软骨、动脉等术语与这段译介史密切相关,其形成不宜全部归给某一人。约三年半的工作反复返工,留下的译文仍有错误;玄白1815年的回忆保存了困难经过,但并非当年每次讨论的逐字记录。

    8 · 从小册页到五册书

    1773年,玄白等人先刊行《解体约图》,署玄白、中川淳庵和绘图者熊谷元章的名字。这些小册页介绍部分解剖知识,也预告即将出版的书。推广、试探读者接受程度或顾虑政治风险,都可能参与其中,不能把它的用途只定为一次审查试验。

    1774年,须原屋市兵卫出版《解体新书》:正文四册,序文、凡例及附图一册。附图由曾向平贺源内学习西洋绘画的小田野直武绘制,刻工再将它们转成木版。书商承担纸张、刻版、印刷、装订和销售,印本把术语、图像送到更远的读者手中,也使误译随之传播;向高层献书的联系有助于声望,却不能直接等同于完整的官方批准。

    9 · 把错误交给后来的修订

    玄白承认初版有误,把修订工作交给学生大槻玄泽。玄泽又参考新书和更充分的语言知识,调整术语、扩展说明。《重订解体新书》约1798年已大体完成,直到1826年才印行,那时玄白去世已有九年。

    从稿成到出版相隔约二十八年,说明修订还要经过保存、经费、制图和出版等环节;没有具体证据,不能断定是哪一种原因独自造成延误。玄泽有自己的学术判断,修订也超出了替老师改几个错字的范围。初版提供了共同讨论的对象,后人可以沿着它改进,解剖知识的进步仍需与治疗成效分别衡量。

    10 · 天真楼与新的兰学塾

    《解体新书》出版后,玄白在家塾天真楼教学生,也通过书信联络各地医师。养子杉田伯元及家中后辈参与传承,收徒、亲族和藩医任职往往连在一起。后来的学生人数估计超过百人,但这并非来自一份完整的在校名册。

    一关藩医建部清庵提出的荷兰医学问题,经转递到达玄白,双方通信后来由伯元编成《和兰医事问答》,1795年出版。大槻玄泽则兼学玄白、良泽,又到长崎求学,另设芝兰堂。

    新元会图描绘兰学者庆祝公历1795年的元旦;当时日本历是寛政六年闰十一月十一日,属传统年1794。这幅图显示了交游范围,参加者的政见却未必相同。随着各家授业、著述和官府译事的发展,兰学扩展到天文、地理、本草、化学、艺术和兵学,稀少书籍的借抄及防止火灾损失也成了共同问题。

    11 · 刑场里的医学知识

    小塚原的身体观察受刑罚和身份制度支配:官府决定遗体能否用于解剖,有些刑死者还会被留作试刀等用途。医生得到了观察的机会,承担实际操作的工人却因受歧视的身份,少有姓名和贡献留在记述中。附近回向院的祭祀也未能使死者及家属获得选择权。

    1771年的观察没有立刻把解剖变成医学校的日常课程,后来制度的改变仍经过很长时间。玄白的回忆偏重读书和翻译,无法据其沉默推断他对遗体来源的全部想法。小塚原1922年建立的观脏纪念碑,属于后世纪念,相关说明列在附注中,不能把它当作玄白在世时已有的荣誉。

    12 · 学习也要往返于长崎与江户

    最初把书送到江户的路线,后来继续输送老师、学生、词汇和实物。长崎的通词兼医者吉雄耕牛曾教大槻玄泽,荷兰商馆外科医师和来访使节也参与知识交流。良泽、玄泽等人把所学带入新的圈子,江户的读书会依然要依靠港口的语言经验和人脉。

    这种学习受许可、旅费、礼仪和借书条件限制。一部书缺图、受损或必须归还,就会影响讨论;在长崎屋见到使节也不等于可以自由取用所有资料。玄白擅长把人和书组织起来,通词及其他教师则提供不可替代的专长。知识经过摘译、授课和印行,才得以在更多地方重复使用。

    13 · 译书之外,仍是医生

    玄白在翻译和授徒期间继续承担藩务与诊疗。1787年一封信显示,他请在京都、大坂活动的小石元俊前来往诊。这能说明医师之间会求助、协作,但信中信息不足以确认病症、为何请他或治疗结果。

    病人和家属会比较医生、混用治疗办法,并承担费用,不同家庭能够获得的照护并不相同。玄白1810年出版的《形影夜话》,以自己与影子的问答讨论医事、学习、修养和健康,仍结合中国医学、荷兰书籍与日常经验。解剖译书扩大了医生描述身体、讨论伤病的范围,实际诊疗还要在药物、操作和患者状况之间判断。玄白把这些问题带进读书、通信与授徒,留存的出版物却不足以给出可靠的治愈率。

    14 · 四十年后写下的开始

    1815年,玄白完成后来称作《兰学事始》的回忆稿,距《解体新书》出版已四十余年。他写下先前的荷兰学习、小塚原观察和翻译困难,并把稿子传给大槻玄泽。此时兰学已有学塾、参考书和官府用途,与1771年初次着手时的条件相差很大。

    回忆保存了同伴姓名和事情经过,也经过多年记忆与叙述的整理,需要与1773年册页、1774年署名、书信和修订稿对读。它曾以《兰东事始》《和兰事始》等名称流传,1869年福泽谕吉与玄白后人杉田廉卿促成出版,熟知的书名随之通行。同伴和前辈经过玄白的选择进入回忆,明治读者由此看到现代化先驱的故事;玄白当年却无从预知这条后来的发展路线。

    15 · 玄白身后的书与形象

    玄白1817年去世,葬于江户荣闲院。1826年大槻玄泽的修订本印行,1869年《兰学事始》付印,都由后来的参与者完成。1909年,木下家后人整理所藏杉田家书信,又使医家往来进入可供研究的档案。

    到1912年,玄白已成为日本医学与翻译史的重要先驱。这样的形象由书籍、学塾传承、家族保存和明治时期的叙述共同形成。此后医学体系中的学校、外国教师、执照、医院、公共卫生和实验室,需要后来许多人的建设;病人和社会也参与接受、抵制和支付成本。玄白留下的关键贡献,是让受限的读书机会发展为集体翻译、公开印行、持续修订和教学联系。

    详读

    1 · 江户与小浜之间的医家子弟

    1733年,杉田玄白出生在江户的小浜藩下屋敷。小浜藩位于日本海沿岸的若狭,藩主却须在幕府首都维持宅邸、处理政务,家臣也随之往返。玄白因此既是小浜藩医家的子弟,又从江户开始了人生。约八岁时,父亲杉田甫仙调任小浜,一家在当地住了约五年,然后返回江户。孩子的迁居,首先由父亲的服役安排决定。

    甫仙是藩医。从这样的家庭学医,玄白可以接触书籍、患者、老师和同业,也有进入藩内任职的途径。职业传承同时附带义务:领主需要医师时,任职、居所和日常安排都未必能由医家自由决定。家庭给了他较好的学习起点,却没有使他成为独立于藩务的学者。

    这时日本医学已包含不同资源。医生阅读中国医书及日本注释,通过师门学习诊断、配药、外科处置,再把所学与具体病例比较。各家取舍并不一致。后来玄白对荷兰书的兴趣,是在这一已有多种传承的医疗环境里发展起来的;学习新的解剖知识,也没有使此前全部经验立刻失效。

    在他出生之前十三年,德川吉宗已放宽部分书籍输入禁令。欧洲知识因此有了更大的合法流通空间,不过一本书仍要经过长崎的官员、通词、商人和买家,才能到达江户。玄白后来受益于这个变化;关于他童年患病的地方记忆和晚年自述,则无法恢复幼年时的全部想法。能确定的起点,是医家的职业、书籍和跨城生活,为他日后的工作提供了条件。

    2 · 学医、任职与诊疗

    玄白青年时向西玄哲学习医学和外科。西玄哲所在的传承,保留了早期欧洲接触带来的部分外科知识。这些技法可以经口授,或以日语和源自汉文的词语传下去,学会操作的人未必能读欧洲原书。玄白在同一时期也学习中国医书和日本临床经验,尚未获得一套可以直接阅读的荷兰医学体系。

    从医训练多在医家和师门进行。学生抄录书籍、观察看诊、学习药物制备,在老师认可之后逐渐独立诊疗。全国尚无统一的医学课程,也没有按今天的方式划分解剖、内科和外科。医生选择何种办法,既受师承影响,也要看病人、症状和自己的经验。

    约1753年,玄白成为小浜藩医。家族的从医背景大概有助于任职,但藩内职位仍要求获得认可并承担服务。俸禄和领主家的联系给他生活与职业支持,藩务也限制了可以自主安排的时间。到1750年代后期,他在江户的诊疗又接触到城镇和武士家庭:人们通过介绍请医,付费、送礼、再次求诊,逐渐形成医生的声望。

    一次诊疗需要医师之外的许多人。助手配药、打理房间和传递消息,病人家属决定何时请医、是否继续服药;病人也可能转请他人、采用家中的疗法。即使后来病情好转,治疗、饮食、休息和疾病自身变化各起多大作用,也往往难以分开。玄白的病例经验不能据此换算成现代意义的治愈率。

    外科问题尤其需要判断身体结构。伤口、肿胀、骨折和脓肿都涉及部位及相互关系,读不懂外文医书会妨碍进一步研究。但知道器官位置,仍不足以带来安全的深部手术、麻醉、防腐和有效药物。玄白寻求更好的解剖知识,是为临床增加可用的依据;这项追求依然处在原有的诊疗关系之中。

    医师的来往为他打开了另一条路。他们借书、通信、在患者家中相遇,也向别家求学。小浜藩的联系使玄白结识中川淳庵,江户又让他接触前野良泽和桂川甫周。这些人的知识可以互相补足:中国医书读者也有人重视观察,荷兰书读者同样可能接受未经核实的说法。后来翻译的起点,正是一个行医者想解决问题,却还没有充分语言工具的处境。

    3 · 一本荷兰书怎样来到江户

    玄白拥有的解剖书,先经历了欧洲出版、海上运输和长崎贸易。荷兰船只进入长崎后,书籍与其他物品一样,要经过官员检查、通词处理、商人采购,再由运输和转卖网络送往内地。江户医生最后拿到书时,书价已包含纸张、装订、插图、运输风险和稀少程度。

    吉宗1720年的放宽措施扩大了允许输入的部分书籍,特别是内容不涉及基督教的西方知识著作,宗教禁令仍继续执行。长崎同时保有荷兰商馆、中国贸易、奉行、通词和各类经纪人。谁能够购买、运输或接触外人,仍受规定和财力制约。幕府严格限制海外旅行和外交往来,同时保留了这些经过挑选和管理的交流渠道。

    通词的语言能力由职业和家业逐渐积累。他们处理贸易谈话、文件和使节来往,保存了江户读书人所依赖的词汇与联系人。吉宗此前曾要求青木昆阳、野吕元丈学习荷兰知识。荷兰使节赴江户时,下榻的长崎屋又成为部分学者与通词、欧洲来客相遇的地方;能够进入这种场合,需要具体联系和适当安排。

    拥有一本书,阅读能力却可能只到图像为止。医生认得骨骼、器官或工具的外形,不一定懂图注,更不一定理解正文所说的功能和联系。借书或合力购书可以分担费用,也会使研究受归还期限限制。图版的清楚容易先使人信服,图后面的论述仍需另一套语言工作才能检验。

    当时的词汇材料还不充分。荷兰语词序、词形变化、冠词和复合词,无法仅凭一张器官名称表解决;经过荷兰语传入的拉丁词语,也未必能与日本医生已有的分类一一对应。一本书可以先于阅读它的能力到达江户。玄白后来组织同伴翻译,便是在有限接触的条件下,把分散在港口和各医家手中的资源集中到一个项目里。

    4 · 小塚原的解剖观察

    明和八年三月四日,即公历1771年4月18日,玄白、前野良泽、中川淳庵等人到小塚原观看解剖。那是一名女刑死者的遗体。医生们带着荷兰解剖书,将暴露出的器官与图版比较,发现一些重要部位比他们熟悉的部分旧图更吻合。次日决定翻译,才将一次观察接到了此后的长期工作上。[SRC-014]

    小塚原是刑场和埋葬地,观察机会由刑罚制度提供。死者没有捐献遗体的选择,家属也不能自主控制遗体的处理。后来的记述常以带有贬损意味的犯罪绰号称呼这名女子,这不足以恢复她的生活,却容易使她在故事里只剩下一具供医生验证知识的身体。

    实际剖开遗体的主要是刑场工人。医生的记录着重观察和比对,没有显示玄白等人亲手完成全部解剖。工人具有处理遗体、辨认部位的经验,却因身份受到歧视,难以像医师一样进入署名和纪念。由谁操作、由谁解释、由谁最后记述,决定了这项知识怎样被留下来。

    日本此前已有类似观察。山胁东洋1754年在京都取得许可,观看人体解剖,1759年出版《藏志》;其他地方也曾进行观察。小塚原的特色,是所见结构与荷兰图版产生了具体比较,并使参加者决定合译一部书。某些部位的吻合能够支持相关图示,却不能替代对全书的检验。

    一具遗体的年龄、性别、健康情况、死亡方式、腐败程度和处理手法,都影响能够看清哪些结构。欧洲底本本身也有时代局限。观察所得首先是解剖方面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各种药物或治疗的效果。与此同时,国家控制的遗体和受歧视者的劳动,使这些依据成为医生可以利用的知识;附近回向院的祭祀并未改变死者无法选择的处境。

    玄白关于当日震动的著名描述,主要见于数十年后的回忆。事件可与其他材料互相核对,感受的细节则经过晚年整理。作出翻译决定后,他们还要解决语言、绘图、资金、印行及政治顾虑。从小塚原到出版,尚有约三年半,医学史上的转折由这段后续工作逐渐完成。

    5 · 从德国原著到荷兰译本

    玄白等人主要使用的书,是库尔姆斯1722年德国解剖著作的荷兰译本。迪克滕1734年将其译成荷兰语,后来一本来到日本,被医生们用来与遗体比较。这部书以图表介绍人体结构,后来成为《解体新书》的主要底本。到1771年,该书已出版数十年,传入日本并不意味着它仍处于欧洲医学的最前沿。[SRC-003]

    图版是初次比较时最容易使用的部分。铜版的细线、排线和层次表现,可以提示结构的深浅、方向与相邻关系。读者仍要辨认它省略了什么、怎样切开才显示出某个部位,以及文字如何说明图中的细节。图像的说服力与整部书的准确程度,并不能直接合成一个判断。

    译者最后使用的图像也超出了单一底本。良泽、淳庵、桂川和石川等人通过各自藏书与交往,使其他欧洲医学书进入参考范围。选择哪一图、怎样命名、怎样与正文对应,都需要讨论。小田野直武随后重新绘制,供日本木版刻印;铜版中的细密层次因印刷方法而有取舍,这也会改变读者能够看清的东西。

    此前山胁东洋的解剖和《藏志》,已显示日本医生会根据所见质疑旧图。汉文医书的读者与荷兰书的使用者,都可能观察、比较,也可能误解和照搬。玄白团队的贡献,落在一组具体做法上:找出可比的部位,辨认原文,选择图像,建立术语,并让这些内容进入日语读物。解剖知识因此增加了可用依据,安全手术和有效治疗仍各有待解决的问题。

    6 · 一群译者,不同的署名

    翻译大多靠数名医生共同讨论。前野良泽拥有最强的荷兰语能力,曾在长崎求学,大家也在他家中研究原文。良泽为词句提供判断,仍会遇到无法立即解决的疑难。玄白作为临床医生,希望尽早把可用知识交给读者,承担联系同伴、推动进度和使书付印的工作。

    中川淳庵与玄白同为小浜藩医,持续参与校订。桂川甫周的幕府医师身份和藏书提供了另一组资源,石川玄常参加比对、参订;附图后来由小田野直武绘制。这些不同藩属、家业和职业的人,没有组成一所国家研究机构,合作依靠个人关系、共同兴趣和彼此可用的专长。

    数年的工作还要有房间、纸张、灯火、饮食和传递消息的人。医家、家属与仆役提供的这些支持,通常没有像译者一样留下名字。把翻译理解为几名名人在一张桌前完成的劳动,容易忽略使他们能够长期坐下来读书的日常支持。

    **署名与实际贡献**

    1774年《解体新书》的署名,以音译表示欧洲作者,列杉田玄白为译者、中川淳庵为校订者、石川玄常为参订者、桂川甫周为审阅者。最擅长荷兰语的前野良泽没有列名。书页能够证明这一署名差别,却无法单独给出形成它的全部经过。[SRC-003,SRC-005]

    玄白在晚年回忆里强调良泽要求准确、自己希望尽早出版的区别。两种态度确实对应各自的工作重心,回忆却不能代替当年署名决定的完整记录。是否出于良泽自己的意愿,是否还涉及责任、惯例或政治顾虑,仍需具体材料支持。良泽的语言贡献与印本缺名都可以确定,造成这种差别的具体经过仍不清楚,也没有足够材料证明两人为此争吵或决裂。

    署名最终使玄白成为读者最容易认识的译者。他的组织能力有助于使书成为公开读物,各同伴的语言、校订、藏书和绘图也各自构成成果。两者放在一起,才能解释一部书为何完成,以及后人为何对贡献分配继续提出问题。

    7 · 没有完备词典的翻译

    面对荷兰正文,团队最缺的是能够反复查考的工具。零散词汇、通词传下来的知识和少量例句,无法组成完整的双语词典与语法系统。译者只得把同一个词在各页的用法,与插图、邻近词句和自己的医学习惯来回对照,再在讨论中修正判断。

    名词猜对,整句仍可能读错。词形变化关系到数目和语法,词序关系到是谁作用于谁,复合词又可能有专门含义。荷兰文夹带的拉丁名称增添了另一层困难。良泽的学习经验使他能够帮助同伴,但团队并没有一名可以随时提供所有正确答案的专家。

    现成的汉文医学词汇有助于读者理解,也可能把旧理论带进新的定义。一个词如果原先指较宽的功能或类别,直接拿来表示特定结构,会使读者误以为两者完全相同。译者因而尝试音译、按字义翻译、组合描述性词语,或给旧词规定更窄的意思。神经、软骨、动脉等名称与这一译介过程密切相关,不过具体词语往往还经历他人修订和后续通行,不能把现代词汇的全部发明权归给玄白。

    术语一旦选定,还要在章节和图注中保持一致。图上指示的部位如果与正文名称错开,读者可能把正确解释应用到错误结构;木版的细节不够清楚,又可能增加这种误认。译者因此不断讨论初稿、重新比较材料,再作改写。玄白晚年记述过多次改稿,但现有材料不足以恢复每次工作的精确次数和全过程。

    约三年半后,团队决定出版时,仍有无法完全解决的词句。先刊行可以使更多医生接触知识,也可能让误译进入教学。这种取舍后来由修订继续承担:新词汇、新书和更好的语言能力,使学生得以重新解释初版。翻译留下了成果,也留下了可指认的问题。

    《兰学事始》将这些困难写得鲜明,成稿时距翻译已四十余年。它能保存反复求解的经验,不能据此恢复当年每次会面的对白和所有人的情绪。稿本、印出的书页和往来材料留下了不同时间的线索,可以帮助辨认哪些经过还有其他依据,哪些细节只见于玄白的晚年叙述。

    8 · 从小册页到五册书

    在全书面世前,团队1773年先印出《解体约图》。这些册页署杉田玄白、中川淳庵和绘图者熊谷元章的名字,介绍部分身体结构,同时预告《解体新书》的刊行。它将读者从少数参与讨论的医生,扩展到能够看到印刷册页的人。[SRC-022]

    这样做可以介绍新知识、吸引买家,也可能让作者了解外界接受程度。在禁教与书籍管理仍然存在的环境里,出版者会顾虑政治风险;不过,目前不能把先出册页的全部目的,确定为试探官方审查。一份出版预告可以承担多种作用,具体动机仍应保留分寸。

    1774年,须原屋市兵卫承担《解体新书》的出版。该书由正文四册,加序文、凡例和附图一册组成。图像来自欧洲医学书的选择与改绘,文字已转成日语的医学解释。译者完成手稿之后,书商还要安排刻版、纸张、印刷、装订、定价和销售,投入资金,也承担书能否售出及出版是否惹来麻烦的风险。[SRC-003,SRC-005]

    小田野直武是秋田藩士,1773年平贺源内到秋田时,曾向他教授西洋绘画技法。后来他到江户,为《解体新书》绘制附图。欧洲铜版中表现体积和深度的细线,需要转换成适合木版的画稿,刻工再据稿加工。图像由此成为译介的一部分:它既帮助读者认出结构,也因选图、重绘与刻印而产生新的细节取舍。[SRC-005]

    桂川等人的幕府联系以及向高层献书,有助于作品取得重视和声望;这些联系尚不足以证明所有出版风险均已由官府解除。印本随后进入各地的购买、借阅、抄录和教学。读者可以比较术语、在页旁加注、指出疑难,同一本书也会使错误传播得更远。出版把解释身体的办法交给了更多人,验证与修订由此成为更广泛的工作。

    9 · 把错误交给后来的修订

    《解体新书》有误译。玄白知道语言能力和参考材料不足,后来请学生大槻玄泽承担修订。玄泽曾同时向玄白和良泽学习,又接触长崎的知识,有自己的研究和授业活动。他所做的工作超出初版文字校对:新书、语法理解和术语讨论都可能要求重写说明、调整结构。

    《重订解体新书》约在1798年大体完成,1826年才印行。约二十八年的间隔,使稿本保存和出版成为与译文修订同样现实的问题。经费、图像制作、书商安排及政治环境,都可能影响这类书的面世;如果没有逐项资料,不能以其中一个因素解释全部延误。[SRC-014,SRC-024,SRC-025]

    玄白1817年去世,未能看到最后印出的修订本。他发起修订、参与在世时的交流,与玄泽此后完成和刊印的工作,应分别归给各自的行动者。修订本及其附图还涉及不同印本的编制,必须依据具体版本分别说明,不能提前放进玄白在世时已经完成的工作。[SRC-014,SRC-024]

    用更好的词典、新的参考书和其他译者的判断重读原著,能够解释初版一些错误怎样产生。它们可能来自词义误认、旧术语的不当对应或图版的歧义,不必一概当作作者态度草率。也并非每个旧词都必须废弃:已经有效通行的词可以保留,再限定意义、调整图文指向。

    初版使后来人面对同一个可以翻阅和批评的对象,修订则把它重新纳入继续发展的知识。判断这一过程,需同时看到1774年的工具局限和后来具备的条件。解剖说明可以因修订而更准确,药物是否有效、手术是否安全、病人结果如何,仍各需要自己的依据。

    10 · 天真楼与新的兰学塾

    出版以后,玄白的影响越来越多地经过授徒和联系同业扩大。天真楼是家塾,学习场所与医家生活、诊疗、接待同在。学生靠介绍而来,有人住学,有人借抄书籍,再把知识带回别的藩和城镇;课堂也会被诊疗和家务打断,不能按近代大学的课程表理解这种教学。

    杉田伯元作为养嗣子进入医家,后辈也参与从医和授业。收徒、婚姻、收养、继承及藩内任职,使医家联系起来,知识与生活条件也得以一并延续。后来的资料估计玄白有百余名学生,但这些线索分散在不同记述中,并不是一份完整的学生名册。人名和师承能显示联系范围,却不足以让每个人的学习经历都变成一样。

    建部清庵的来信,是知识怎样走出家塾的具体例子。一关藩医清庵1770年提出关于荷兰医学的疑问,信经门人等人转递,1773年到达玄白。玄白答复后,两人继续通信。1795年,伯元把问答编成《和兰医事问答》,由须原屋善五郎出版;这位书商与《解体新书》的出版者须原屋市兵卫不同。经过选择和编辑的往复书信,因印行而成为更多人可以使用的入门材料。[SRC-012]

    大槻玄泽从玄白和良泽两处学习,又到长崎求学,后来在江户设芝兰堂。他撰写自己的著作、训练学生,并参与幕府的翻译事务。芝兰堂承接了前辈知识,也形成新的教学重点和工具。新元会图记录兰学者庆祝公历1795年元旦的聚会,日本历为寛政六年闰十一月十一日,属传统年1794。这显示了交往和共同兴趣;参加者的学术主张与政治意见,仍不能据一幅聚会图归为相同。[SRC-012,SRC-028,SUP-001]

    这些医家和学塾把兰学扩展到天文、地理、本草、博物、化学、艺术与兵学。稀少书籍要借抄、传递,集中收藏又有火灾风险。老师、学生和书信把多个学习中心接起来,各中心也拥有自己的起点。玄白在其中起了组织和授业作用,兰学的发展则继续由这些后来者分别推进。

    11 · 刑场里的医学知识

    小塚原观察之后,解剖图与身体比较获得了新的说服力,解剖机会却仍由刑罚制度决定。某些刑死者的遗体不能按家属意愿安葬,还可能被用于试刀或身体观察。谁拥有处理权、哪类遗体可以提供、哪些人可以到场,都先于医生的学术问题存在。

    处理遗体的工人有经验,能够实际暴露和辨识结构。医师接着把所见与书图比较,写成文字,取得出版和授业的声望。工人因身份受到歧视,通常不能以相同方式记录自己的工作。女性死者在医学叙事中更常只以犯罪标签或遗体出现,其生活和亲属的选择很少留下材料。身体结构的知识,就这样经由刑罚权力和不同身份者的劳动进入医书。

    回向院为死者承担祭祀和纪念功能,但祭祀并不使原先被剥夺的选择恢复。现存玄白回忆主要关心图文比较和翻译决定,对刑场劳动和死者处境着墨很少。这显示了记述的重心;他私下如何看待遗体来源,材料没有留下完整答案。[SRC-016,SRC-027]

    1771年以后,人体解剖也没有立即成为正规医学校可以反复安排的日常教学。许可、遗体来源、身份分工以及后来的医学校制度,都还有很长的发展。医师、画师、工人和管理者继续参与不同环节;从一次观察到能够反复授课的制度,这些环节还须逐一建立。

    **后世的纪念**

    小塚原的观脏纪念碑建立于1922年。这是二十世纪医学界对1771年事件的纪念,超出本篇截至1912年的主要叙事范围,日期和现址说明保留在来源附注。它可以帮助理解后来的人怎样纪念解剖,却不能作为玄白在世时社会已给予同样评价的证据。[SRC-027]

    12 · 学习也要往返于长崎与江户

    《解体新书》出版后,长崎到江户的联系没有结束。起初提供书籍的通道,继续带来词汇、老师、实物和访问机会。长崎通词与荷兰商馆医师的职业实践,仍是江户兰学者的重要资源。印出一本译书,并未使他们从此可以脱离港口的语言经验。

    吉雄耕牛兼为通词和医者,曾教大槻玄泽。玄泽把所学带回江户,融入读书、著述与授业,其他学生又继续学习和传播。这样一条具体师承,说明兰学既靠手中的印本,也靠能够纠正读法、解释专业用语的人。玄白联系和组织同伴的能力,有助于把这些专长聚在一起,却不能替代老师和通词各自的知识。[SRC-012,SRC-013]

    书籍仍是昂贵且不易替换的物件。借来的书有归还期限,受损的页面或缺失的图版会限制比较;旅行到长崎又要负担路费、取得适当许可。荷兰使节在长崎屋停留时,接触也受身份、礼仪和安排限制。医生不能把一次会面当作随时获得全部欧洲资料的通行证。

    在这些条件下,摘译、抄本、课堂解释和通信各有用途。印刷使一份解释在多个地方出现,老师与同伴的讨论使解释还能改变。知识先在具体人际关系中得到辨认,再变成别人可以带走的书和笔记。天真楼与芝兰堂因此既使用既有路线,也为它增加了新的往返者。

    13 · 译书之外,仍是医生

    翻译和授业没有结束玄白的临床生活。患者和藩务持续占用时间,医家还要配药、出诊、处理来信和接待学生。学生也可能看诊、抄读荷兰书、制备药物和传递书信,临床与书本学习在同一个家庭中进行。一本公开著作容易留下稳定的版本,日常病例却很少以同样完整的形式保存;现有材料因而让他的译者身份更清楚,不能据此断定诊疗只是次要的余事。

    1787年,他给小石元俊写信,请这位在京都、大坂活动的医生前来往诊。小石号大愚,与玄白及玄泽有交往。这封信留下了医师之间求助的行动,没有提供足以判断具体病症和最终疗效的信息。不同的专长、再次检查的需要或出诊安排,都可能使医生请同业帮忙,这封信尚不足以确定是哪种情形。[SRC-012]

    患者家庭也参与诊疗的选择。他们可以继续或停止用药,另请医生,结合家用疗法,并根据病情和信任判断建议。妇女的病床经验、贫困者获得照护的困难,以及承担照料的家人,较少进入以医师著作为中心的记述。富裕家庭与缺乏钱财、人脉的家庭,能够求得的帮助未必相同;现存资料仍不足以恢复各个患者的选择。

    1810年出版的《形影夜话》,以玄白与自己影子的问答讨论医学、学习、行为和健康。书中结合中国医书、荷兰知识和日常经验,显示他到晚年仍使用多种资源思考医事。这类养生与修养文字各有当时的语境,与现代预防医学的制度和检验方法还有距离,其中建议的临床效力也未由这部著作本身验证。[SRC-030]

    解剖图为身体结构提供了更具体的说法,术语也让同业能够比较彼此的解释。实际治疗仍要面对症状、药物、患者状况和经验判断。玄白一边行医,一边联络译者、学生和出版者,临床问题由此进入读书与通信,而印出的知识又回到诊疗讨论之中。

    14 · 四十年后写下的开始

    1815年,玄白完成回忆早期兰学和《解体新书》翻译的稿子,后来以《兰学事始》闻名。它写于1774年出版之后四十余年,小塚原观察之后更久。到此时,兰学已有家塾、工具书、著名医者、更多研究科目和官府翻译事务。晚年玄白知道一项初起的工作后来如何发展,1771年的参加者则尚无这样的经验。[SRC-012]

    回忆稿保存了同伴姓名、事情顺序、语言困难和合作经验,有些细节在其他材料中难以找到。多年讲述也会使若干情节变得稳定,使另一些人和事情淡出。良泽的语言作用获得承认,淳庵、桂川、通词、画师、家人及刑场工人的贡献,在玄白叙述中仍得到不同篇幅。阅读时需要辨认这种取舍,而不必因它是晚年回忆就把全部信息一概舍弃。

    稿本曾以《兰东事始》《和兰事始》等名称流传,玄白把它传给大槻玄泽,将共同经历交由重要学生保存。熟知的标题与作品的流传过程相连,并非从1815年起就存在唯一不变的印本。稿本在医家与学塾之间传递,也使哪些人被当作奠基者,受到这一传承的影响。

    **回忆与当时材料**

    1773年的《解体约图》、1774年书上的署名和实际编排、医师书信、其他参加者的著作以及后来的修订稿,提供不同时间留下的依据。它们可以核对出版、分工和交往,未必都能证实回忆中的感受或谈话细节。记述与书页之间的差异,也能显示晚年记忆怎样重组早年的工作;这些材料因此可以互相补充,却未必在每一细节上完全一致。

    1869年,福泽谕吉与玄白后人杉田廉卿促成回忆稿印行,《兰学事始》这一书名遂广为人知。家塾和家族保存的手稿,由此进入明治时期的印刷文化。读者容易把幕府时代译者看作国家现代化的先驱,这种理解有助于保存作品,也容易让1771年的小塚原显得仿佛必然通向后来的一切。[SRC-012]

    回忆稿因此既记述早期工作,也通过流传塑造其历史地位。玄白选择了可以讲述的一段共同经历,后来的编辑、出版者和读者又赋予它新的重心。他在世时能够说明自己的译书经验,不能替后来的人预先作出关于医学和国家发展的判断。

    15 · 玄白身后的书与形象

    玄白1817年去世,葬于江户荣闲院。此后,与他名字相连的书籍继续变化:大槻玄泽的修订本1826年印行,《兰学事始》1869年首次出版。前者经过学生的语言和解剖研究,后者经过后人保存、编辑和推广,都是玄白身后才完成的行动。[SRC-010,SRC-012,SRC-014]

    “先驱”使读者容易从一个人进入这段历史,也会压缩此前的人与事。长崎通词维持荷兰语,吉宗放宽部分书禁,青木昆阳和野吕元丈学习语言,山胁东洋观察身体,良泽、淳庵等人参与译书,都各自有其工作。玄白的组织把其中一些资源汇聚到出版与授业上,这些人的工作,也各自具有超出玄白生涯的意义。

    明治时期,医学校、翻译课程、外国教师、医师资格制度、医院、军事需要、公共卫生和实验室,逐步改变医学职业。读者由这些后来成果回望玄白,会更突出他接触欧洲知识的一面,容易淡化他继续使用多种医学传统、承担藩务、在家塾教学和承认不确定的生活。这些条件却正是他实际工作的组成部分。

    家庭保存也继续改变可供研究的材料。1909年,木下家后人整理包括玄白及杉田家往来书信的文书。信件先经家户保管,再由后人编整,才成为能够查考的档案。它们补充了名著之外的医师关系和日常联系,也提醒人们,后世认识一个人的资料范围,取决于哪些东西保存了下来。[SRC-008]

    截至1912年,玄白的先驱形象已经经由印本、学塾传承、家族材料和明治教育叙述逐渐形成。他没有见到这些后来的使用方式。将他称为兰学医学译介的重要开拓者,有其具体依据;后来现代医学的体系,则由推进化学、病理、外科、药物及公共卫生的学者、重组训练的政府,以及接受、抵制和承担费用的患者与社会共同建立。

    回到玄白在世时可以辨认的行动,他把难读的荷兰书交给同伴合译,把观察所得组织成公开读物,把未解决的错误交给学生修订,又以授业和通信扩大使用这些知识的人群。从受限的书籍接触到可以共同讨论和修改的知识,这些联系构成了他在医学与翻译史上的持续影响。

    来源与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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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agoya University Medical 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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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www.city.minato.tokyo.jp
    32. id.ndl.go.jp

    关于这些来源

    本稿术语、来源与配套内容

    术语

    杉田玄白
    小浜藩医,解体新书译者、组织者。
    杉田甫仙
    玄白之父,藩医。
    小浜藩
    若狭的领地,在江户也有藩邸。
    下屋敷
    大名在江户的一类宅邸,不是指下级官署。
    藩医
    受聘为领主家服务的医师。
    西玄哲
    玄白外科老师,所属传承含欧洲外科技法。
    兰学
    通过荷兰语书籍研究西方学问。
    通词
    长崎从事外语口译翻译的人员。
    德川吉宗
    1720年放宽部分书籍禁令的将军。
    青木昆阳
    早于玄白研究荷兰语的学者。
    野吕元丈
    受吉宗指示学习荷兰知识者。
    出岛
    长崎受管制的荷兰贸易商馆所在。
    长崎屋
    荷兰使节在江户使用的旅宿。
    小塚原
    江户刑场与埋葬地。
    回向院
    小塚原相关祭祀寺院。
    前野良泽
    团队中荷兰语能力最强者。
    中川淳庵
    小浜藩医,参与翻译校订。
    桂川甫周
    幕府医师,提供知识和藏书联系。
    石川玄常
    解体新书参订者。
    山胁东洋
    1754年京都解剖观察者。
    藏志
    山胁东洋1759年出版的著作。
    库尔姆斯
    德国医生,1722年原书作者。
    迪克滕
    1734年荷兰译本的译者。
    解剖图表
    德文原著、荷文译本及日文通称,不是三本各自独立原著。
    解体约图
    1773年刊行的解剖小册页。
    解体新书
    1774年刊,正文4册及序图1册。
    熊谷元章
    解体约图绘图署名者。
    须原屋市兵卫
    1774年解体新书出版者。
    须原屋善五郎
    1795年和兰医事问答出版者,与市兵卫不同。
    小田野直武
    解体新书附图绘者,秋田藩士。
    平贺源内
    曾向小田野教授西洋画技法。
    秋田兰画
    秋田地区发展起来的西洋式绘画。
    大槻玄泽
    玄白、良泽学生,修订《解体新书》,创办芝兰堂。
    重订解体新书
    玄泽修订,1826年印行。
    天真楼
    玄白家塾。
    杉田伯元
    玄白养嗣子,编和兰医事问答。
    建部清庵
    一关藩医,与玄白通信。
    和兰医事问答
    1795年出版的清庵与玄白问答书信集。
    芝兰堂
    玄泽设的兰学塾。
    新元会
    按西洋历庆祝新年的兰学者集会。
    吉雄耕牛
    长崎通词、医者,曾教玄泽。
    小石元俊
    医师,大愚为号;1787年玄白请求往诊。
    形影夜话
    1810年以本人及影子问答写成的著作。
    兰学事始
    1815年回忆稿,1869年以熟知标题刊行。
    福泽谕吉
    促成1869年回忆稿印行者。
    杉田廉卿
    玄白后人,参与回忆稿出版。
    荣闲院
    江户杉田家有关寺院,玄白葬所。
    木下家文书
    包括杉田家书信,1909年由后人整理。
    观脏纪念碑
    1922年建,属于本篇1912年主线之外的后世纪念。

    来源说明

    1. NDL, Japan–Netherlands Exchange list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2. Kobe University Library exhibition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3. Nagoya University Medical Library

      原稿来源记录:名古屋介绍0—9全文实际阅读;1774、四正文加序图1册、正式署名与1722德文/1734荷文;未阅读全部十幅书页。

    4. University of Tokyo exhibition

      原稿来源记录:东京大学展台14的0—24实际阅读;良泽玄白主导、铜版转木版及补图、委玄泽改订;不是兰学事始版本的直接来源。

    5. Tohoku University Medical Library

      原稿来源记录:东北大学0—19全文实际阅读;良泽缺署、全5册、直武1773从源内学习;未阅读五册扫描全书。

    6. KAKEN final report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7. NDL catalogue image record

      原稿来源记录:NDL048-006的0—31实际阅读;实际指和兰医事问答1795册目,不是芝兰堂新元会;纠正原材料用法,保留原ID与URL。

    8. NDL, Kinoshita family papers

      原稿来源记录:NDL直笔展152—169实际阅读;书简及1909木下熙整理,非全部284行内容或全部木下文书。

    9. www1.city.obama.fukui.jp

      原稿来源记录:小浜市60—77实际阅读;玄白与淳庵两传,不采用页面其他人物为稿件证据。

    10. bunkazai.metro.tokyo.lg.jp

      原稿来源记录:东京都杉田玄白墓记录17—58实际阅读;荣闲院所在、1733/1753及西玄哲、5卷与桂川家献书;指定日期1924及后续均属身后,不充作在世荣誉。未查看墓图全部像素。

    11. www1.city.obama.fukui.jp

      原稿来源记录:小浜市两页PDF提取文字0—126实际阅读;8岁迁、5年返回、21岁任医等;文中三人皆不懂荷文与现代化必然线条过简,不据其改掉良泽比较优势;不搬具体11次改稿、精确治愈或平等诊治承诺。

    12. www.ndl.go.jp

      原稿来源记录:NDL兰学者页0—129和70—211实际阅读;杉田家、良泽、伯元问答、1787小石信、玄泽1811官译与回忆稿版本;未声明356行全展或各数字书全读。

    13. www.lb.nagasaki-u.ac.jp

      原稿来源记录:长崎大学江户兰医19—50实际阅读;西玄哲、良泽玄泽师承,良泽拒署不满被机构标为推测;不能抹掉原英文原因边界。

    14. www.kulib.kyoto-u.ac.jp

      原稿来源记录:京大0—47实际阅读;日期双历、1722/1734/1774/1826/1843展示;页面三册与多机构4+1矛盾,不复制;1843并非所有铜版附图起点。

    15. www.ir.nihon-u.ac.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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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umdb.um.u-tokyo.ac.jp

      原稿来源记录:西野嘉章署名文0—38实际阅读;1754/1759先例、1773熊谷、他欧洲书补图与木版、1826铜版;未声称全部195行和注释已读。

    17. ndlsearch.ndl.go.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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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www.wul.waseda.ac.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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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online.bunka.go.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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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repository.kulib.kyoto-u.ac.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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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crd.ndl.go.jp

      原稿来源记录:近畿大学参考解答81—94实际阅读;引国史大辞典,1773玄白淳庵熊谷、五张预告;未读连出的慶应原书全部。

    23. www.wul.waseda.ac.jp

      原稿来源记录:早稻田文库08A28,29记录0—22实际阅读;1798改稿、数量及铜版版下;文政九年后1838误搭公元,与其他机构1826对应相冲,采用1826;不是形影夜话来源。

    24. www.tsurumi-u.ac.jp

      原稿来源记录:鹤见2024展示70—105实际阅读;1798修稿1826正文铜版附图与1754、1759及1734译本;不称展示全部实物已看。

    25. lib-news.toyaku.ac.jp

      原稿来源记录:东京药科31—43实际阅读;1826重订初版错误与玄泽;未读DjVu十二卷全文。

    26. chuo-u.repo.nii.ac.jp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27. www.city.arakawa.tokyo.jp

      原稿来源记录:荒川回向院14—29实际阅读;1922纪念碑,网页明治8/1771错配应为明和8,依据京大校正;沿用近代本堂1974边界,不作18C图景。

    28. www.ndl.go.jp

      原稿来源记录:NDL202112正文14—18、59—88实际阅读;实际是出岛节庆与芝兰堂新元会,不是兰学事始版本说明;新元会传统年1794寛6闰11/11,公历1795/1/1另由早稻田A224支持。

    29. www.city.oshu.iwate.jp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30. www.wul.waseda.ac.jp

      原稿来源记录:早稻田ヤ01 00977的0—49书目实际阅读;1810形影夜话、伯元校、玄泽跋;问答内容保留冻结英文,未假称两卷影印读完。

    31. www.city.minato.tokyo.jp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32. id.ndl.go.jp

      原稿编写时读了完整冻结来源元数据;未重新访问或阅读全文;继承的来源身份保留;元数据无具体原文定位,不冒称原书已核。事实回查优先使用原稿编写时已读机构介绍与冻结英文。

    33. 早稻田图书馆:芝兰堂新元会图,文库08 A224

      原稿来源记录:0—30记录全文实际阅读,未阅读所链全图卷;寛政6年闰11月11日=公历1795年1月1;给原英文1794新元会补明历法,不改变历史对象资产。

    配图说明

    杉田玄白晚年肖像

    参照石川大浪为玄白绘制的生前肖像及其题记描述,制作的现代美术解释。

    灰白发、束发髻、留长须的老年男子,着深色衣袍,身体略侧转。

    杉田玄白晚年肖像

    参照石川大浪为玄白绘制的生前肖像及其题记描述,制作的现代美术解释。

    灰白发、束发髻、留长须的老年男子,着深色衣袍,身体略侧转。

    合读与绘图

    同伴围绕书籍、图纸和人体模型开展工作,表现医学译介中的共同研究。

    数名男子围坐书桌,有人指图、看书或观察木制人形模型,旁边有人搬书。

    原书与图像的改绘

    书籍、绘图工具与同伴讨论,提示解剖书从阅读到绘图、刻印的多项工作。

    三名男子看书与图版,桌上放有书籍、木板、刻绘工具和笔筒。

    刑场中的观察与操作

    医师、记录者与处理遗体者处在同一场所,提示观察所依赖的不同劳动。

    木棚内几名男子坐在覆布的平台旁,一人俯身操作,后方有人拿纸记录,外围有木栅。

    《解体新书》卷首图

    1774年《解体新书》的卷首图,把欧洲式建筑框架与人体形象改绘为带有汉字标题的书页。

    黑白书页中央是解体图字样,两侧各有一人体,周围为柱、山花和装饰框架。

    《解体新书》卷首图

    1774年《解体新书》的卷首图,把欧洲式建筑框架与人体形象改绘为带有汉字标题的书页。

    黑白书页中央是解体图字样,两侧各有一人体,周围为柱、山花和装饰框架。

    《解体新书》卷首图

    1774年《解体新书》的卷首图,把欧洲式建筑框架与人体形象改绘为带有汉字标题的书页。

    黑白书页中央是解体图字样,两侧各有一人体,周围为柱、山花和装饰框架。

    书籍输入与长崎贸易

    长崎港与商馆主题的现代横幅,配合1720年部分书禁放宽的事件。

    宽幅画面左方为海面,右侧岸边密集屋舍、船只和山地。

    《解体新书》出版

    以卷首图装饰为主题的现代出版事件横幅。

    米色宽幅背景右侧有欧洲式装饰框架与人体图像。

    出岛的现代遗址景观

    复原的商馆建筑与周围现代城市,呈现旧出岛范围在填海后的处境。

    俯视一片传统瓦顶建筑,左侧有水道与道路,周围是现代楼房、车辆和行人。

    出岛的现代遗址景观

    复原的商馆建筑与周围现代城市,呈现旧出岛范围在填海后的处境。

    俯视一片传统瓦顶建筑,左侧有水道与道路,周围是现代楼房、车辆和行人。

    出岛的现代遗址景观

    复原的商馆建筑与周围现代城市,呈现旧出岛范围在填海后的处境。

    俯视一片传统瓦顶建筑,左侧有水道与道路,周围是现代楼房、车辆和行人。

    小塚原回向院

    现今回向院入口,是旧刑场地区保存祭祀与纪念的地点之一。

    现代白色建筑下的寺院入口,旁有树、石柱、栏杆和告示板。

    小塚原回向院

    现今回向院入口,是旧刑场地区保存祭祀与纪念的地点之一。

    现代白色建筑下的寺院入口,旁有树、石柱、栏杆和告示板。

    小塚原回向院

    现今回向院入口,是旧刑场地区保存祭祀与纪念的地点之一。

    现代白色建筑下的寺院入口,旁有树、石柱、栏杆和告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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