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拜指南
博多湾元寇防垒:各修一段,连成海防
按土地分摊的义务,怎样变成相邻的防墙,又怎样改变博多湾的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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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要点读懂这篇故事
先看重点,想了解来龙去脉与资料出处,再进入详读。
还要维修,也要重新发现
后来的命令涉及河口设桩,以及另一个幕府主持的修缮。现代发掘逐渐找回散落各处的遗迹;有些为保存而迁移,有些因填海而远离岸边。每一段都须结合自己的修建经过和整个海防体系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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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段墙,为什么换了石材
1. 第一次登陆之后
1274年,元朝与高丽组成的远征军从朝鲜半岛出发,抵达九州北部。博多一带发生战斗,远征军随后撤离。这支跨海军队包含不同族群。国学院大学博物馆介绍将出发地定在合浦,即今天马山附近。[2]
海岸地形给守军出了难题。海湾西部的百道,登陆军可进入附近聚落和山丘作战。福冈关于西新遗迹的介绍,将这片海岸与祖原、鸟饲及赤坂周边的战斗联系起来。战事横跨当地地形,并不限于一座城的城门。[3]
船队再来,仍可能从沙滩登陆,再向内陆推进。镰仓幕府于是于1276年下令修筑石砌防御工事。工程沿海湾断续延伸约二十公里,河流和地形变化使墙线并不连续。中世文书称之为“石筑地”;今天,散落的遗迹统称元寇防垒。[4]
防墙设在哪里,与修得多高同样重要。它在海上抵达与陆上作战之间加上一道障碍。来军渡海之后,还须突破有人防守的岸边,才能在陆地展开。这道墙针对的是登陆,守军仍须作战,海面与各个岛屿也不能靠它保护。
守一所宅邸可以由当地人负责,改变整个海湾的登陆条件,则须许多人相邻施工。他们的领地未必紧靠受威胁的海岸。幕府需要把区域性的危险,分成土地占有者必须履行的具体义务。
2. 先带工人到博多,再领工段
1276年旧历三月的一道命令,记录了这种分配。参与九州防卫的少贰经资,命深江村地头在当月二十日前带工人到博多,领取负责的施工地点。文书交代了目的地、期限与分配办法。[5]
地头不能只送一笔钱或承诺支持。他要召集工人,带到港口,并对指定工段负责。文书点出了安排劳力的人,却没有列出工人的姓名。
二十日前的期限,是到场并领取工段的期限,并非整道防墙的竣工日期。命令还将这些工人与分配给拟议征高丽远征的人区分开来。修筑防御工事与其他军事准备同时进行,不同任务都需要人手。这封信记录一项义务怎样分配,未列出全工程人数。
土地是分摊的依据。福冈的教育介绍说,每一“段”土地须修一寸墙;这里的“段”是面积单位,这一比例约相当于每一千平方米土地承担三厘米墙长。西南学院大学也给出这个比例。不同大小的领地,由此可折算成同一种施工义务。[6]
比例定下来,还得有人办事。深江命令记录了下一步:承担责任的地头带工人到场,领取自己应修的部分。土地核算与成墙之间,还有召集、往返、取材和施工。
同样长的墙也未必需要同样多的功夫。石源容易取得的地段,与须换用材料或基础的地段,条件可能不同。按长度分配义务后,各组仍须把自己的工段与邻段接起来,才能组成有效的障碍。
3. 远方的义务,附近的石料
今津清楚显示了这两者怎样相接。当地花岗岩与西面的高祖岳有关,玄武岩则与东面的毗沙门山有关。福冈市介绍认为,交替工段可能对应九州南部日向、大隅两国的责任分界,以及各自按土地再作的分配。不同材料是实物证据;将它们归于不同国的工段,则是结合考古与文书作出的解释。[1]
承担义务与取得石材,可以走不同路线。领主或地头因九州某地的土地而负有责任,施工时却可在海滩附近取材。今津附近的石源,说明工程同时依赖区域分摊与当地资源,而不必由每个参加地区把本地石头横运到海岸。
福冈市博物馆介绍说,各段分别施工,石头和黏土就近取得,接缝处的构筑变化有助于辨认分工。馆方认为,这种同时施工的办法,使主体工程约半年便告完成。[7]
几个队伍各修一段,无须等一个施工队沿线推进,因而可以加快工程。各段交界却仍要接得足够紧密,才能形成同一道障碍。墙面可见的变化,由此也记录了组织方式。
生之松原提供另一例。西段用永垂一带的石料,包括花岗岩与伟晶岩;东段用与小户有关的砂岩。福冈市介绍将生之松原的责任归于肥后,把朝姪浜方向的工段归于肥前,并提出石材变化可能对应这一分界。[8]
文书可指定地区,却未必逐石说明;石头可指出产地,却未必留下命人搬运者的姓名。将两者合看,才有更具体的解释:远方领地的义务,在特定海滩履行,所用材料可以就近取得。各段材料不必一致,也能由同一套分配办法组织起来。
4. 石墙背后与脚下
差别不仅沿墙面出现,也在墙体内部。今津发现的厚实构筑以石头、沙填充,没有其他一些地段所见的黏土。生之松原则在石砌外墙后填黏土。公布的剖面图,呈现了不同做法。[9]
面向海的一张墙面照片,无法交代全部工程。背后的填料也是障碍的一部分,墙基还须适应沙丘与变化的地面。西新发掘发现,沙丘上的墙基铺有黏土。可见石面下的支撑,同样属于防御工事。[3]
西南学院大学建楼时,又发现石墙后方约一米处有独立土垒。发掘地段因此是两重构筑,不是单纯填在石墙背后的土体。这道土垒的军事用途仍未确定,但发掘表明,此处防御工事占据的空间、包含的构件,都超过从石墙正面所能看到的部分。[10]
今津与这里的剖面不同。共同的海防工程,可以采用不同构筑办法。墙段接缝、填料与基础,须放在一起比较,才能说明各段怎样修成。
5. 战事仍在海上移动
1281年,入侵再次发生。从高丽来的船队,与从中国南部出发的另一支部队参加同一场远征。博多周边的石垒阻挡登陆,日本武士则乘小船出海攻击敌船。福冈的历史手册将防垒与小船出击列为相互配合的防御行动。[11]
墙后的守军争夺上岸通道,船上的武士则可接近仍在海面的舰队。这是同一海岸空间中的不同作战办法。防墙改变了来军登岸立足的条件,远处船只仍须由出海的人应付。
历史学者Thomas Conlan强调,1281年的战斗有很大部分发生在岛屿周边和海上。他反对只讲最后的风暴、忽略日本抵抗的叙述。这样理解,防墙是更大范围战役中的一部分,博多沙滩之外仍有战事。[12]
风暴与海上损失也仍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博多湾外高岛周边的考古调查,发现与入侵舰队有关的陶瓷、金属器物及官印。松浦市的考古机构将它们与1281年灾难的调查联系起来。这些是远征在另一片海域的遗物,并非从博多防墙脚下出土。[13]
高岛附近的舰队损失,无法单独衡量今津某段防墙的效果;防墙的存在也没有消除风暴的影响。登陆尝试、武装抵抗、停泊地之间的移动与恶劣天气,共同构成战役。防墙改变的是其中一环:在已遭入侵的博多湾,军队怎样从水上进入陆地。
6. 舰队离去,海防仍须维护
入侵军撤离后,海岸义务没有立刻解除。福冈市博物馆文书目录列有1287年关于室见川、多多良川河口设桩的命令。防守除了石砌地段,也要顾到河流入口。[14]
目录还将十四世纪文书列入维修史,其中有1342年足利尊氏所发的命令。镰仓幕府结束之后,这些工事仍有人关心。为应付再次入侵而急建的防线,在另一个军事政权下成为持续的责任。
1274至1281年间,沿岸急需修起新墙;此后则要维护或补充已有工事。墙体超过了最初紧急局势的寿命,仍须有人决定怎样安排劳力、怎样修缮。
维修也改变石材。生之松原介绍将主体前方的一列玄武岩判断为可能的修补。石材变化既可能标示相邻工段,也可能出自后来工程。须先确定考古上的先后关系,才能判断一条接缝是否对应中世的分工边界。[8]
7. 再次找回那片海岸
现代调查使这些差别逐渐可辨。1913年的今津调查帮助确认遗迹,1960年代后期至1970年代初的系统调查,又检查多个地段。国家保护始于1931年,遗迹却并未同时全部显露;人们随着各段发掘、比较,逐渐积累知识。[15]
西新因填海,岸线向北推移,原本临海的工事如今在内陆。西南学院发现的地段,后来向东北迁移约十二米,在大学建筑内重建保存。其材料与所记录的平面仍有价值,展示位置却不能准确标出中世岸线。[10]
发现也在继续。2016年起,九州大学旧箱崎校区发掘出另一段防垒。箱崎遗迹于2020及2021年增补为国家史迹。沿湾分布的工程,有一部分曾被现代城市掩藏。[16]
从整个海湾看,防垒阻碍来军登陆;从每段看,则各有材料来源、构筑办法与分摊责任。地图上的连续线条表示前者,花岗岩与玄武岩的交替、墙后的填料,以及发给地头的命令,则帮助找回后者。
博多海防由这些份额相接而成。不同土地上的义务,变成相邻施工的墙段;这些墙段改变了海岸的防守条件,武装守军得以凭借它们迎击下一次入侵。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 [1]
福冈市,“元寇防塁(今津)”,文化财记录38,完整介绍,尤其高祖岳、毗沙门山石材及所推各国分工的段落。来源区分了所见材料与交替工段的解释。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sp/cultural_properties/detail/38
- [2]
国学院大学博物馆,“Underwater Archaeology Reveals the Mongolian Invasion of Japan, Part I”,2024年展览介绍开头的战役段落。用于元朝、高丽远征及朝鲜半岛出发地,未采用无关的早期历史比较或兵力估计。https://museum.kokugakuin.ac.jp/en/special_exhibition/detail/2024_mouko_pt1.html
- [3]
福冈市,“元寇防塁(西新)”,文化财记录36,完整介绍中1274年登陆地形与出土墙基段落。市方明确说,这段中世工事的施工者与守备安排仍有辨认缺口。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sp/cultural_properties/detail/36
- [4]
福冈市博物馆,展览小册23“元寇防塁”,1991—1992年展览的历史介绍;福冈市教育委员会,英文考古遗址手册的防墙历史页。英文原作者参看了两种手册相关页面与示意图。约二十公里描述的是散布的体系,并非完整露出的墙。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ndex.html ;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publications/pdf/shiseki_en.pdf
- [5]
少贰经资致深江村地头命令,建治二年三月十日(1276),深江文书,福冈市博物馆小册23转载。英文原作者参看了印出的释文与缩小原件图,以释文为转述依据,未另作古文书释读。“二十日前”指带工人抵达博多并领取工段。三月为旧历,不是现代公历三月。主文: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ndex02.html ;释文: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mages/023_04.JPG ;原件图: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mages/023_03.jpg
- [6]
福冈市教育委员会英文手册PDF第二页施工说明;西南学院大学设施介绍“元寇防塁”土地与墙长比例段落。两者均作每段土地对应一寸墙(段为面积单位);米制换算为约数,未据比例推算某户实际负担或工人数。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publications/pdf/shiseki_en.pdf ;https://www.seinan-gu.ac.jp/introduction/facility/facility.html
- [7]
福冈市博物馆小册23第二页“築造方法”完整一节。用于分别负责、附近取材、接缝与约半年工期。同时施工的解释没有复原某个队伍每天的安排。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ndex02.html
- [8]
福冈市,“元寇防塁(生の松原)”,记录34,完整介绍中的材料、各国归属与可能维修段落。保留石种与工段边界对应的不确定性,未将某段遗存精确认定为蒙古入侵绘卷所画的墙。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sp/cultural_properties/detail/34
- [9]
福冈市教育委员会英文手册PDF第二页构筑剖面;注1今津与注8生之松原介绍。这些是发掘地段的解释,并非英文原作者独立测量。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publications/pdf/shiseki_en.pdf
- [10]
西南学院大学设施介绍“元寇防塁”中一号楼发掘、独立土垒及迁移段落。英文稿使用该校发掘与展示记录,未全盘采用其较宽的历史介绍。两重构筑的用途明确未解决。https://www.seinan-gu.ac.jp/introduction/facility/facility.html
- [11]
福冈市教育委员会英文手册PDF第一页1281年战役介绍,以及注2国学院展览介绍。用于两路来军、守岸与小船攻击;未断定舰队或伤亡总数。https://bunkazai.city.fukuoka.lg.jp/publications/pdf/shiseki_en.pdf
- [12]
Thomas D. Conlan,“The Mongol Invasions of Japan”,学术数字项目,现存Bowdoin介绍。英文原作者只读可访问的开篇论述,动态绘卷观看器无法访问,也未为本文阅读相关专著。军事解释归于Conlan,未据此否认破坏性风暴。https://learn.bowdoin.edu/mongol-invasions/
- [13]
松浦市,“松浦市立埋蔵文化財センターガイダンス施設”开头研究介绍与“元寇資料”藏品清单;国学院2024年展览考古段落。用于高岛研究背景与出土材料种类;未称亲自检视器物、确定沉没日期、舰队总数,或由考古数字确认伤亡。https://www.city-matsuura.jp/top/soshikikarasagasu/kyoikuiinkai/bunkazaika/5/7/888.html ;https://museum.kokugakuin.ac.jp/en/special_exhibition/detail/2024_mouko_pt1.html
- [14]
福冈市博物馆小册23第二页文书目录与“修理の様子”。相关条目为1287年河口设桩令及1342年足利命令;英文原作者未独立转录这两份完整原文。它们说明防御义务继续存在,未证明每段一直不间断维修。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ndex02.html
- [15]
福冈市博物馆小册23第一页现代调查与指定段落,以及注1市方今津记录。旧小册所说某些东部遗存未被发现,属于当时情况,不作为现今清单。https://museum.city.fukuoka.jp/archives/leaflet/023/index.html
- [16]
福冈市,“史跡元寇防塁(箱崎地区)整備活用事業”,2026年9月10日更新,箱崎项目标题下历史介绍。用于2016年起发掘及2020、2021年增补指定,未采用拟建设施、未来开放或将当代市政建设主张写成中世历史。https://www.city.fukuoka.lg.jp/keizai/ds-suishin/life/genkoborui_hakozaki.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