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海军家庭与早年生涯，1794—1832年

马修·卡尔布雷思·佩里1794年出生于罗得岛州纽波特。他的父亲和哥哥奥利弗·哈泽德都在海军任职。1809年，马修获任海军见习军官，在哥哥指挥的双桅纵帆船“复仇”号上服役，随后又在约翰·罗杰斯和斯蒂芬·迪凯特麾下任职。美国对英国的1812年战争使他积累了实战经验，1813年升任海军上尉。赢得伊利湖战役的佩里是哥哥奥利弗，并非马修。[S01]

1814年，马修与简·斯莱德尔结婚，两人育有十个孩子。他曾在海军休假期间驾驶商船前往荷兰，随后恢复海军服役，随船执行非洲移民定居任务，1821年起指挥“鲨鱼”号。此后又执行地中海任务，并指挥“协和”号。到1833年，他转向在纽约长期从事岸上工作。[S01][S19]

2. 学习运用新式舰船，1833—1841年

在纽约海军船厂，佩里于1833年参与创办海军学术协会，传播专业知识。他倡导新兵和军官训练，1837年升任海军上校。同年，他接掌明轮蒸汽船“富尔顿二号”，用于试验和炮术教学。[S01][S02][S03]

蒸汽动力带来了新的设备，也带来了新的训练责任。1838年，佩里考察欧洲的蒸汽船、军械和灯塔，并在桑迪胡克及“富尔顿”号上开展炮术训练。1841年，他出任纽约海军船厂主管。他的生涯由此不再只是一连串航行任务，他也致力于人员培养、装备运用和教学，让不断变化的海军能够运作。[S01][S19]

3. 非洲保护任务与美墨战争，1843—1848年

1843年起，佩里指挥非洲分舰队，兼负打击奴隶贸易、保护商业和支持利比里亚的任务；利比里亚是为具有自由身份的美国黑人建立的移民定居地。这些目标使美国军舰卷入非洲沿岸的冲突。据海军后来的一份记述，在一次事件中，佩里认定美国人首先动手；另一次事件中，一位非洲统治者和一名翻译被杀。[S04][S05]

1846年，佩里在墨西哥湾参加美墨战争。1847年，他接替戴维·康纳指挥本土分舰队，率军攻击河流和沿海地区。夺取城镇并不等于能够继续控制：一次远征因兵力不足而无法留下驻军，后来美军又因疾病和墨西哥人的抵抗撤离塔巴斯科。战后，佩里负责监管远洋蒸汽邮船。[S06][S07][S19]

4. 四艘军舰承载的政府使命，1852—1853年

1852年，佩里接掌东印度分舰队，承担美国的访日使命。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要求通商、获得补给，并保护海难幸存者。佩里于11月启航，1853年5月到达琉球，以这个受萨摩控制、又向清朝朝贡的王国为基地，并考察小笠原群岛能否作为补给停靠点。煤炭运输和未到位的船只拖延了准备工作。[S09][S15][S16]

7月8日，他的四艘军舰出现在浦贺外海，靠近日本武家政府所在地江户。他拒绝前往长崎谈判的指示，坚持要求对方接收总统的信。7月14日，德川政府代表在久里滨收下信件。佩里随后撤离，警告将以更大的舰队返回；此时双方尚未签订条约。[S09][S10][S11]

5. 海军压力下的协议，1853—1854年

佩里首次来航后，老中阿部正弘将美国文件的译文传给诸侯，征询意见。与此同时，佩里集结更大的舰队，修理船只，安排补给。1854年初，他返回日本，与林复斋率领的委员谈判。[S11][S16]

3月31日签订的《神奈川条约》规定，美国船只可以进入下田和箱馆获取补给与救助，海难幸存者受到保护，并可在下田设置领事。采购仍由日本官员管理，通常只准进入这两个港口。全面通商关系还需进一步谈判。[S12][S13]

7月11日，佩里与琉球另订协约，规定粮食供应、救援及其他安排。历史学家史蒂夫·拉布森强调了琉球官员承受的压力，以及美国船员的暴力给当地造成的后果。[S14][S15]

6. 归国与出版，1855—1858年及以后

佩里1855年返回纽约，参加评估海军军官是否适合继续服役的委员会。美国政府的远征记述从1856年起陆续出版，由佩里监督，以日志、笔记、官方文件及其他著述编成。随行画家威廉·海涅和小伊莱法莱特·布朗提供了图像记录。[S17][S18][S19][S20]

1858年3月4日，佩里在纽约去世。同年稍后，汤森·哈里斯谈成了佩里的条约尚未完成的通商条约。1860年，木村喜毅将一本远征记述带到日本，促成了由藩主持的翻译，1862年完成。日本读者看到的是美国一方对谈判的记述，并非两国政府共同认可的一份记录。[S01][S08][S18]

1. 海军家庭与早年生涯，1794—1832年

马修·卡尔布雷思·佩里1794年出生于罗得岛州纽波特。他的父亲克里斯托弗·雷蒙德·佩里曾任海军军官，哥哥奥利弗·哈泽德也加入了海军。1809年，马修获任海军见习军官，开始在哥哥指挥的双桅纵帆船“复仇”号上服役。随后，他先后在约翰·罗杰斯指挥的“总统”号、斯蒂芬·迪凯特指挥的“美国”号上任职。家庭关系为他打开了进入海军的门，而这个职业的训练很大一部分来自舰上经验。[S01]

美国对英国的1812年战争带来了实战，也带来了受封锁围困的经历。佩里参加了打击英国商业的巡航，1813年升任海军上尉。在迪凯特麾下时，他曾在一艘被封锁于新伦敦的护卫舰上服役。他的经历与哥哥不同：奥利弗在伊利湖指挥作战，于1813年赢得了著名的胜利。[S01][S19]

1814年，佩里与纽约商人的女儿简·斯莱德尔结婚，两人育有十个孩子。他的航海工作也横跨政府与商业。1816—1817年海军休假期间，他指挥一艘商船前往荷兰，随后恢复海军职务。1820年，他作为“西安”号军官随船航行，将美国移民送往西非。1821年起，他指挥双桅纵帆船“鲨鱼”号，在非洲和加勒比海水域活动。[S01][S19]

此后，他又执行地中海任务。1820年代，他在罗杰斯麾下的“北卡罗来纳”号上服役；1830年接掌“协和”号，将美国使节约翰·伦道夫送往俄国。早在访日之前，这些任务就已把舰船指挥与商业、海外外交联系起来。1833年转任纽约海军船厂后，他有了另一个工作领域：海军自身的组织和技术准备。[S01][S19]

2. 学习运用新式舰船，1833—1841年

在纽约海军船厂，佩里于1833年参与创办海军学术协会。这是一个向海军军官传播知识的专业组织，1836年又创办了杂志。它要解决的是一个实际问题：不同航行积累的经验，需要传给即将承担其他指挥任务的人。岸上机构可以收集、传播信息，使其不再限于某一艘船的船员。[S01][S02]

1837年，佩里升任海军上校，接掌同年12月服役的“富尔顿二号”。这艘明轮蒸汽船开展军械试验和军官炮术训练，也救助遇险船只。这里需要分清船名：早在1814—1815年，就已建造过一艘“富尔顿”号，又名“德莫洛戈斯”号。佩里的成就在于发展海军蒸汽动力的操作和用途，而非发明蒸汽战舰。[S03][S19]

蒸汽推进与炮术训练通过教学联系在一起。佩里推动学徒培养和新兵训练，并在桑迪胡克及“富尔顿”号上开展炮术教学。一艘船既需要能操作武器的人，也需要能维护、操作机械的人，因此人员训练与设备试验属于同一项工作。后来的传记作者威廉·埃利奥特·格里菲斯写道，学徒在这艘蒸汽船上学习航海、作战操练和部分发动机操作知识。[S01][S19]

1838年，佩里赴英国和法国考察蒸汽船、军械和灯塔。1841年，他出任纽约海军船厂主管。这些职责使他能够在公共机构内部参与技术工作和行政决策，却并不意味着海军转向蒸汽动力全由他掌控。造船人员、工程师、军官和普通船员共同让装备投入实际使用；佩里在这项更大的事业中，承担了指挥、倡导和教学的工作。[S01][S02][S03]

3. 非洲保护任务与美墨战争，1843—1848年

证据边界 · 海军任职与奴隶制观念

1843年，佩里乘“萨拉托加”号赴任，接掌非洲分舰队。舰队既要打击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也要保护美国公民、商业和利比里亚移民定居地。这个定居地源于美国殖民协会将具有自由身份的美国黑人送往非洲的计划。支持者对奴隶制的看法差异很大；许多废奴主义者不接受黑人与白人无法在美国共同生活这一前提。

**仅凭海军支持这个定居地，不能确定佩里对奴隶制或不同种族公民身份的各方面立场。**[S04][S05]

历史解释 · 如何理解海军对保护行动的记述

舰队在非洲沿岸执行任务时，各方对保护的要求发生了冲突。海军后来编写的“萨拉托加”号舰史记载了西诺的一场纠纷，涉及双桅纵帆船“爱德华·伯利”号：一名美国船长为报复一名受雇工人的离去，扣押了独木舟上的船员，随后有两名美国人被杀。据这份记述，佩里认定美国人先行挑衅，不再追究此事。舰史还记载了后来发生在小贝雷贝的一次对抗，美国部队杀死了当地统治者本·克拉科和一名翻译。

**这份记述赞扬佩里公正，是从纪念性的立场出发；武装冲突和死亡则显示，保护商业动用了怎样的武力。**[S04]

1846年，佩里以“密西西比”号舰长的身份参加美国对墨西哥的战争，起初在本土分舰队司令戴维·康纳麾下，1847年接替康纳。在韦拉克鲁斯，海军与温菲尔德·斯科特的陆军协同作战，行动还扩展到沿海城镇和河港。较小的蒸汽船、双桅纵帆船和艇只能够进入吃水较深的“密西西比”号无法抵达的水域。1846年弗龙特拉和塔巴斯科作战时，这艘大蒸汽船留在河口附近，小船则驶向上游。指挥者既要集合武器和人员，也要按水域条件安排船只。[S06][S07][S19]

攻占与占领是两个问题。海军的“诺纳塔”号简史说，佩里曾因没有足够人员留下驻军，而从一个已攻占的城镇撤出。1847年，他的部队再次以舰船和登陆部队进攻塔巴斯科，但留下的美国驻军后来在黄热病和墨西哥部队的压力下撤离。1848年，佩里离开本土分舰队，转而监管远洋蒸汽邮船；他把技术行政和以武力施压的海外行动经验，带入了海上通信工作。[S06][S07][S19]

4. 四艘军舰承载的政府使命，1852—1853年

1852年，佩里接替此前指定的约翰·奥利克，出任东印度分舰队司令，并负责美国的访日使命。美墨战争后，美国取得加利福尼亚，预期与中国之间的太平洋交通将扩大。蒸汽船航线需要补充燃料和水的地方，捕鲸船需要避难港和对海难幸存者的救助。这次远征是美国政府对这些利益的回应。[S08][S10][S19]

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1852年11月13日的信提出友好、通商、获得补给，以及人道对待遭遇海难的美国人等要求，并建议试行暂停商业限制五年或十年。日本原已维持受管制的海外往来，包括在长崎与荷兰人和中国人贸易；美方要求改变的是这些安排。信虽写给天皇，实际接收者却是德川幕府的代表，由这个武家政府负责谈判。[S09][S11]

佩里11月离开美国，1853年5月到达那霸。琉球有自己的政府，受萨摩控制，同时与清朝保持朝贡关系。佩里以琉球为基地，考察小笠原群岛能否作为补给停靠点。他6月25日的报告把群岛中的劳埃德港与计划中的加利福尼亚—中国蒸汽邮船航线联系起来。小笠原群岛是拟议港口网络的一部分，并不只是直接赴日途中经过的地方。[S15][S16]

当地官员并不欢迎他的武力。历史学家史蒂夫·拉布森依据远征记述写道，1853年6月，琉球摄政试图阻止佩里访问首里城，却未能成功。佩里带着武装护卫和火炮前往。舰队尚未到达浦贺，这次入宫访问就已使琉球王府承受压力，但并不意味着琉球成为了美国属地。[S14][S15]

准备工作也受制于日常困难。佩里6月的报告提到，他在等待运煤船和称职的中文翻译，从美国出发的船只迟迟未到，测量工作缺少军官，患病人员众多。7月8日，他的四艘军舰出现在浦贺外海，靠近江户，即今天的东京。日本官员指示他去长崎谈判，他拒绝，并继续驶入湾内。他7月7日的信已警告，次年春天将有更大的舰队到来。7月14日，浦贺奉行户田氏荣和井户弘道在久里滨接收菲尔莫尔的文件。佩里凭借压力让对方接收了文件，条约的内容则仍未谈妥。[S09][S10][S16]

5. 海军压力下的协议，1853—1854年

佩里首次离开后，老中阿部正弘安排翻译美国文件，交给诸侯阅读并征询意见。与佩里交涉的是一个通过本国官员和各藩翻译要求、考虑回应的政府。征询意见并未消除军力差距，也没有赋予诸侯具有约束力的表决权，却使这项即将作出的决定进入了老中会议以外的讨论。[S11]

与此同时，佩里必须维持自己许诺的压力。他1853年9月的报告列出了“波瓦坦”号发动机和锅炉的维修情况，以及其他船只在中国保护美国利益的任务。他建议保留武装补给船，既让舰队看起来更大，也运输煤炭和粮食，使蒸汽船能在谈判期间持续驻留。在更早的一份报告中，他曾要求配备一艘吃水浅的小蒸汽船，用来协助测量，以减少大船消耗的燃料。维修锅炉的工程师、搬运物资的船员和测量水域的军官，都参与支撑了外交施压。[S16]

1854年初，佩里率更大的舰队返回，与林复斋率领的委员谈判。3月31日签订的条约列有林复斋、井户、伊泽、鹈殿和佩里的名字。协议经过多次会谈才达成，并非只是接受上一年的总统来信。[S11][S12]

条约十二条规定了进入港口的具体范围。下田和箱馆将接待寻求补给的美国船只，供应以日方所能提供者为限；箱馆在下田之后开放。遇难船员应获得救助，不受拘禁。临时居留者在当地享有规定范围内的行动自由。购买补给和货物须经指定日本官员办理，通常仍只准船只进入这两个港口。条约还规定，十八个月后，若任何一方政府认为有必要，可在下田设置领事或代理人。这些条件使日本仍能管理往来的若干重要环节。[S12]

最惠国条款规定，日本后来给予其他国家的任何特权，美国无须重新协商也可享有，因此此后的让步也会影响美日协议。不过，这份条约没有建立全面通商关系。英文文本上也没有日方签名；美国国家档案馆援引佩里的解释，说日本法律禁止在外文文件上签名。这项通融涉及协议形式，佩里的谈判地位仍以军舰为依托。[S12][S13]

随后，佩里于7月11日与琉球另订协约，规定补给、救援及其他安排。船员的行为又给当地带来了代价。拉布森引用官方远征记述，叙述了水手博德对一名女子施加性暴力，随后在当地男子追赶中死亡的事件。佩里要求当地进行司法审理，两名琉球人被判流放；他也命令将两名在骚乱中幸存的美国参与者送交军事法庭。记述并未确定流放判决是否执行。一份以友好为名的协约，伴随着胁迫；双方要求对方惩处人员的能力也不对等。[S14][S15]

6. 归国与出版，1855—1858年及以后

佩里在1855年1月报告自己已返回纽约，同年参加评估海军军官是否适合继续服役的委员会。他的工作也通过出版继续展开。美国政府的远征记述从1856年起陆续出版，由佩里监督，弗朗西斯·L.霍克斯汇编佩里的日志、笔记、官方文件及其他著述。威廉·海涅和小伊莱法莱特·布朗提供图像记录，布朗还拍摄了银版照片。他们的图像帮助美国读者了解舰队所遇到的地方和人物。[S17][S18][S19][S20]

证据边界 · 美国的记述与日本的图像

**远征记述是经过整理的美国一方叙述，并非所有参与者共同认可的逐字记录。**文字和插图的流传超出了当时谈判的范围。日本画家也以版画、单张印刷品和绘画描绘舰船与外国人，但这些各异的作品并未组成一部相对应的官方出版物。不同记录以不同形式留下了好奇、观察，以及这场不平等的接触。[S17][S18]

1858年3月4日，佩里在纽约去世。汤森·哈里斯1856年在下田设立领事馆后，于1858年稍后谈成了内容更全面的通商条约。后来的安排需要由掌握不同资源的人重新谈判，并非佩里已经完成的条约。[S01][S08][S15]

远征记述在日本又有了新的流传。1860年访美使团的官员木村喜毅带回一本，交给学者大槻磐溪。仙台藩主伊达庆邦命人翻译，手冢薛藏和工藤岩治承担这项工作，1862年完成《佩里日本纪行》。一部介绍美国远征的出版物，就这样经由归国官员、学者交往、藩的支持和翻译人员，进入日本的研究。佩里去世后，这段后续历程属于这本书和它的新读者。[S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