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政府的建立与使节团出发
1867年初,孝明天皇去世,年轻的儿子继位,后来称明治天皇。岩仓具视获准再入京都,稍后才恢复俗家公卿身份。新天皇即位改变了他所依靠的宫廷关系。孝明曾支持与德川政府合作,反幕府公卿、诸藩领袖此时有更大空间准备另建体制。萨摩要员大久保利通使他们与拥有军队、收入的萨摩藩相联系。最后一位德川将军庆喜仍在改组政府,掌握大量资源。
1868年1月3日,岩仓的朝廷、诸藩盟友控制宫门,宣布恢复天皇政府,废除幕府、摄关及旧朝廷官职,改设新的施政体系。年轻天皇批准顾问拟定的安排,由盟军守卫。岩仓熟悉宫廷程序,使联盟要求成为以朝廷权威发布的任命、命令;被排除在宫廷之外的反对者,没有同等机会参与最初的安排。
大久保与萨摩军事领袖西乡隆盛,以萨摩政治、军事力量支持新体制。庆喜此前已交还统治权,土佐领袖认为他应有资格参与建立新制度。德川家庞大的领地、军队,又使接纳他既有理由,也带来威胁。小御所会议在宫廷的小会见厅举行,前土佐藩主山内容堂批评将庆喜排除在决定之外,前福井藩主松平庆永也寻求较少惩罚的办法。岩仓坚持庆喜须先辞官、交地,才可参与。
会议争的是实际权力。萨摩军队驻在宫廷附近,盟友控制宫门,限制了各方能够安全接受的结果,也影响着会议意见的实际效力。驻军附近的城市居民面临征用与不安,联盟则落实最初安排。庆喜一开始接受部分要求,各方仍继续动员。挑衅、混乱、彼此竞争的调兵,最终引发鸟羽伏见战斗。
朝廷将德川一方定为朝敌,给新政府天皇旗帜及指挥名义。1868至1869年的戊辰战争,在新天皇政府与德川支持者之间展开,经江户、东北诸藩延伸至北海道。西乡与德川方谈判者胜海舟协助安排江户交接,其他地区则由各指挥官、地方官员处理。财政仍不稳定,政府靠诸藩捐输、商人贷款、征用、新纸币维持。
新政府要把政令落实到京都以外,还须取得收入、赢得战争。以天皇名义行动有助于要求捐输、贷款、征用,作战又主要依靠盟藩军队。岩仓坚持将庆喜排除在最初安排之外,让联盟成为朝廷能够认可的政府;盟军使其命令得以执行,以天皇名义行动又帮助盟军取得胜利。
岩仓、三条实美与获胜诸藩领袖同处政府高位。木户孝允推动中央集权,大久保负责行政、财政,西乡负责军事,他们的利益常有冲突。战争进行时,领导层一边设计机构,一边调整职务。岩仓、三条可接近天皇,使新任命、命令取得皇室认可,帮助依靠诸藩的政权在最初盟友之外主张权威。
1868年《五条誓文》提出广泛议事、向外求知。由利公正草拟,福冈孝弟修订,木户再作修改,明治在公卿、诸侯面前宣誓。岩仓等领导者以此作为天皇的承诺。誓言、谒见使新命令取得人们熟悉的权威,北方反对者、北海道政权仍抵抗新中央,继续消耗军队、财政。
明治前往旧将军驻地东京,使政府能使用幕府设施,进入东部政治中心。宫廷转移后,京都部分家庭与朝廷的联系不再像从前便利,经济活动也有所减少。岩仓使古老宫廷在新的驻地继续运作,京都独占宫廷的地位因此削弱。1869年版籍奉还使诸侯承认领地属于天皇,但他们常仍任知藩事;1871年废藩置县时,中央在御亲兵支持下采取更直接的措施,以府县取代诸藩。两阶段的措施、实施力度不同。公卿、诸藩精英获得新等级、补偿,世袭特权改变了形式。普通人面对统一机构、新负担,并未选择这套精英间的安排。
对外事务也依靠具体的行政人员与机构。条约国要求有明确的主管部门、稳定执行政策的办法。岩仓1871年任外务卿,实际工作由外交官、译员、港口官员、法律顾问办理,出访前任职时间不长。他任右大臣,在名义等级上仅次于三条的太政大臣,旧朝廷官名由此进入新官僚制度。旧头衔与现代中央集权都把权力集中于天皇周围,岩仓使宫廷继续参与核心政务,诸藩出身的专业人员则建立行政体系。
1871年12月23日,使节团从横滨出发。大使岩仓以右大臣身份赴美、欧,争取外交友好,为改订条约收集资料,考察外国制度;他的官职也提高了在外国政府面前的地位。副使木户、大久保、伊藤博文、山口尚芳各有政治联系、专长。久米邦武负责主要记录,各部专业人员分别考察。学生同行,有些准备在官方人员转赴别处以后继续留学。
2. 条约交涉与沿途考察
使节团递交天皇国书,尝试初步修改条约。大久保、伊藤从美国暂时返回日本,取得必要授权。两人返美后,美国交涉者仍拒绝取消领事裁判权、恢复日本关税自主权的要求。谈判中止,随后欧洲行程以正式谒见、考察为主。
在旧金山,欢迎仪式呈现了一个渴望学习、希望获得承认的新政府。岩仓先穿日本公卿服装拍照,后来采用西式礼服,配合外交场合。报纸既有赞赏,也有嘲讽及东方主义期待。接待者欢迎日本现代化,政府仍保留不平等条约带来的利益;公开热情并未成为具有约束力的让步。
铁路旅行,以及学校、工厂、公共机构参观,为报告提供资料。行程由接待方安排,停留时间有限,团员能看到机构如何运作,对内部冲突、排斥情形的了解却不完整。他们记录制度、工业设施所见,久米邦武编成官方报告《米欧回览实记》,1878年出版,把考察结果带给未随行的读者。
3. 女留学生与留守政府
五名女孩随团渡过太平洋,在美国接受教育。津田梅子按现代周岁计算只有六岁,山川舍松、永井繁子、上田悌、吉益亮也都年轻。官员把她们的教育与国家、家庭角色相联系,但女孩各自面对语言、寄居安排、疾病,以及依靠接待家庭生活的问题。
两人因病早归,津田、山川、永井留美约十年。她们后来在教育、音乐领域的贡献,来自自己的工作与人际网络。女学生在美国就与官方人员分开,Elida DeLong等女性帮助安排住处或陪伴。她们的学习与官员正式行程各有时间表。
使节团与东京留守领导者约定,推行新制度须协商、克制,但可在废藩后采取统一国内行政的政策。留守政府仍推出学校、征兵、地税改革,1873年改组中央议政机构又调整了各部权力,引起辞职。官员将其解释为既有体制内的调整,可见约定允许的范围仍有争议。
海外团员收到国内动乱、政策变化的消息,却未参与这些决定。岩仓还须协调副使、专业人员,后者有时因考察离开大队。1873年9月13日岩仓归国时,国内制度、领导层权力分布都已改变。朝鲜问题不久使领导层分裂。使节团带回记录、政策实例,未能改订条约,成员也未形成共同政治方案。
4. 归国以后:宪政方向与贵族地位
使节团的外国制度比较,供日本官员在条约修改暂未成功时参考。岩仓后来主张以天皇为中心设置议会,同时维护贵族机构,使世袭精英在中央集权国家中保有地位。具体法律条文的拟定与最终起草由井上毅、伊藤博文等人承担,岩仓主要提供政治支持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