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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拜宝藏

    一个地方怎样成为日本的一部分?

    地方官署、领主的支配要求和国家法令,可以用不同办法将居民置于管辖之下。居民对自己归属的理解,却未必与这些安排一致。

    1. 1875年的三天争论

    1875年8月,琉球王国的代表连续三天,与日本官员松田道之争论。松田要求琉球断绝与清朝的关系,琉球代表拒绝。琉球大学图书馆保存了琉球一方留下的会议记录,开头已经残缺。

    日本政府在1872年已将琉球定为藩。东京发出的名号,仍未解决谁能处理王国的对外事务。双方对这一称谓应有的后果,并没有相同理解。

    朝廷在本州东北设立的据点、德川政府与阿伊努及琉球的关系,以及明治在南北的纳入措施,各自体现了不同的权力要求。这里讨论的是这三种情况,范围不涵盖完整领土史。军事立足、要求从属和划定行政区,须分别说明怎样发生、怎样运作。

    2. 从多贺城量出的距离

    762年的多贺城碑,记下了位于今仙台附近官署与其他地点的距离:距京城1500里,距虾夷国界120里,并列出常陆、下野两国的边界。碑文还纪念了724年的设立及后来重建。这里的京城是奈良。

    常陆与下野属于朝廷按国组织治理的地理范围,虾夷境界则指向另一种关系。“虾夷”是朝廷对东北人群使用的称谓。碑文将一片地方区别于其国制管辖,并从官署的位置说明距离,是否存在统一的邻国,不能由这项称谓确定。

    边界位于本州之内,两侧都已有居民。多贺城市的历史介绍说,早期陆奥国只占东北较有限的一部分,多贺城则成为把更多地区纳入律令治理的基地。

    碑文以官署为中心,把距离与机构沿革联系起来:由具名官员设立,在特定权力下重建,再置于更广的政治地理中。这是朝廷对周围世界的安排与主张,没有留下所有受影响居民的回应。官方可以明确描述边界,地方上实际能行使多大权力,仍可能不均等。

    3. 官署使统治留在当地

    考古调查显示,多贺城有正式政厅、工作官署和相关居住区。寺院位于围垣以外,聚落在南侧与西侧发展。围绕这些行政与军事机构,逐渐形成了有人生活的中心。

    军队可以经过一个地方,长期治理却需要官员办事、维持供应、安排役务的场所。正式建筑让朝廷的权威可以辨认,日常工作的官署则集中执行命令的人。中央由此能够处理地方事务,无需每次重新派出远征。

    官署周围还有聚落、居民和地方需要。官员可以利用这些长期存在的设施,在一道道命令之间继续办理日常事务。这些机构说明从立足到长期管辖还须做哪些事;设立行政中心本身,无法确定扩展得到居民同意,也未使武力完全消失。

    多贺城也并非一直以原有形式存在。据市方考古概述,多贺城作为主要地方官署的作用,大约在11世纪中叶结束。后来的多贺国府记载,不能自动定位在同一片古代官署遗址。

    一个官署可以退出原有用途,周围地区却未必回到762年碑文所示的政治位置。通过机构和聚落建立的管辖关系,可以比最初的办公场所延续得更久。

    4. 领主管的是特殊关系

    德川时期,以江户为中心的武家政府统辖许多藩。阿伊努社区有自己的历史与联系,活动范围延伸到后来称作北海道的岛屿之外。这段北方历史,与古代朝廷的陆奥边界并非同一情况。

    历史学者荒野泰典指出,德川政府以不同安排处理对外关系:松前负责北方,萨摩负责琉球。两地领主获得特权,也承担职责。他们的地位,取决于能否管理相应关系。

    David L. Howell的研究介绍,17世纪的军事支配之后,商业渔业逐渐影响阿伊努的生计。18至19世纪,贸易与雇佣劳动使这些社区更加依赖日本人的企业。明治重新命名当地以前,政治和经济干预就已发生。

    阿伊努社区却未因此变成与其他地方使用同一行政制度的普通村落。按照荒野的解释,当权者可以要求人群从属,同时仍将其归为不同地域。特殊关系需要中间人,也就使负责经营关系的领主保有特殊位置。

    维持这些区别,可以帮助中间人维持其职责与地位;直接行政并非唯一的支配办法。这是对制度安排的解释,并不意味着每位松前官员始终采取同一策略。居民受到武力、商业依赖和官方干预,仍可能处在不同于其他地区的治理制度中。

    多贺城通过地方官署扩大朝廷日常办事的范围,德川政府则赋予松前特权,由领主管理北方关系。两者行使的权力和控制的事务,都需要具体区分。

    5. 1609年以后,琉球仍有王府

    1609年,萨摩侵入琉球。王国后来在萨摩支配下继续运作,保留与中国的关系;奄美则接受萨摩的直接行政。同一场军事行动,使不同岛屿形成了不同的治理安排。

    1628年,萨摩在那霸设立常驻机关。当地历史介绍说,官员处理萨摩与琉球之间的事务,并监督贸易。机关一直延续到1872年的行政变更。王府与外来的监督机关,在同一政治环境中各自发挥作用。

    对王府而言,对华关系仍是作为王国治理的一部分;对萨摩而言,保留下来的琉球机构处于从属关系。两者的权力形式与地位不相同,具体后果也可以引起争执。王府继续存在,与日本的强制支配同时成立。

    那霸机关旧址后来承担新的用途。琉球藩成立后,那里供日本中央政府机关使用;冲绳县设立后,又成为早期县署所在地。同一个地点,先用于领主监督王国,后来用于中央政府直接管辖,职责已经改变。

    1875年的争论,因此涉及原有安排的实质变化。萨摩支配之下,琉球仍可维持某些对外关系;明治政府要求终止它们,提出了新的纳入条件。

    6. 北海道命名与开发机构

    1869年,明治政府将虾夷地改称北海道,划为11国、86郡。当地已有居民、地名和与日本当权者的关系,新的名称在这些已有情况之上,加入新的行政划分。

    同年成立的开拓使,兼具中央开发机关与地方行政职责。北海道档案馆介绍其吸引并安置移民、建设基础设施和推动产业的工作。它与普通藩、单个国的官署,都有所不同。

    行政名称给官员划定办事单位,配备人员与资源的机构则在这些单位内推动移居和生产。开发农场与产业,也要求决定支持哪些用途、承认哪些权利。当地居民怎样生活和工作,都受到这些安排的影响。

    1882年,开拓使撤销。地方行政交给札幌、函馆和根室三县,产业职责归入另一个中央机构。阿伊努社区在这些变化中继续存在,机构撤销也没有终止整体领土安排。

    开拓使与多贺城,都建立了使远处权力能够在当地办事的机构;明治机关还明确承担大规模移民与经济开发。职责后来拆分,整体纳入要求仍继续维持。

    北海道与琉球又各有不同。阿伊努没有一个与首里王府相当、可以通过撤除便代表整个变化的统一王朝。北方的转变通过行政、移民和生计规制进入各社区;南方则以废除延续中的王府为核心行动之一。

    7. 纳入之后,内部仍有区别

    1899年的《北海道旧土人保护法》,用当时的历史称谓将阿伊努列为日本行政范围内的特定人群,并规定专门规则。这个法律名称所用的分类,属于制定法律的政府。

    第一条准许向已经务农或希望开始务农的家户授地。第二条禁止继承以外的转让,也禁止抵押等某些财产权利。第三条规定,授予土地十五年后仍未开垦,就须收回。

    资格取决于认可的职业,取得土地也不能自由处分,继续持有则以规定的开垦为条件。法条还区别新授地与原有土地,原有土地的部分交易,可以经北海道知事许可进行。阿伊努也有这部法律颁布以前已经拥有的土地。

    官员由此介入家庭与资源的关系:规定取得土地的途径、持续持有的条件,以及何时需要许可。Howell认为,强调农业是要推动阿伊努改变生计,按国家希望的方式生活并成为社会成员。他的研究还指出,到1909年,获得土地的家户一般分到少于法定上限的面积,上限与实际授地须区分。

    这部法律使领土纳入与平等待遇的区别具体可见。受国家管辖的人群,仍可由行政特别分类,并在财产规则中受到区别。居民接受授地或改变生计,怎样理解自身身份与未来,则不能从政府的条款独自确定。

    8. 命令还须变成移交

    1872年,明治政府将尚泰定为琉球藩主,并列入日本贵族。1875年留下的争论表明,这种正式称谓仍未让双方同意随后的全部要求。

    1879年3月,松田道之带着武装支持返回,在首里宣布废藩、设冲绳县。他要求尚泰前往东京,交出王城,移交王国的土地、人民和文书。4月4日,这项变更向全国公布。

    接管政府需要王城,也需要记录。文书使继任机构能够辨认和管理其主张管辖的土地与居民。要求移交这些材料,显示宣布纳入之后,还须取得实际治理所需的资源。

    朝廷的地方中心扩大日常统治;藩可以支配特殊关系,同时保留不同的政治机构;中央政府可以撤除那些机构,也可以在已有领土内,对家户制定专门规则。这些变化各有日期、人群和制度,后来的版图无法说明早期选择为何必然发生,或补出记录中未有的居民同意。

    一个地方成为日本的一部分,涉及特定权力要求、治理安排与维持它们的能力。归属意味着什么,取决于哪一个当权者取得哪些权力,又保留哪些区别。1875年的争论所以持续,正因为一方政府定下的名号,还没有成为另一方接受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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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行政官、阅读印刷地图册的人与寻路者,对纸上国家的需要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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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1. [1]

      University of the Ryukyus Library, 琉球古文書その三[琉球処分に関する記録], Hara Tadayuki Collection, HA016, 1875, catalogue description of the meetings of August 5–7. The account used here is the library's description of a Ryukyuan-side record whose beginning is missing; no dialogue is reconstructed. https://shimuchi.lib.u-ryukyu.ac.jp/collection/hara_tadayuki/ha0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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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

      National Archives of Japan, 日本のあゆみ, “琉球藩を廃し沖縄県を設置する(琉球処分),” document 公02426, explanatory paragraph. Identifies the 1872 designation of Shō Tai and Ryukyu han, and the April 4, 1879 proclamation. https://www.archives.go.jp/ayumi/kobetsu/m12_1879_0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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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Tagajō inscription, dated 762, Japanese reading reproduced by Tagajō City, “多賀城の歴史,” opening inscription transcription. The distances are reported in the source's units, without a modern conversion or a reconstruction of the complete Emishi boundary. The term on the inscription is not treated as a modern nationality or evidence of a unified neighboring state. https://www.city.tagajo.miyagi.jp/tagajo1300/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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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4]

      Tagajō City, “多賀城の歴史,” sections “奈良時代—多賀城創建” and “中世.” Used for the early extent of Mutsu, the establishment's role in expansion, and the archaeological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ancient compound and later provincial-government references. The page's commemorative etymology of the name is not a basis for attributing intentions to its founders. https://www.city.tagajo.miyagi.jp/tagajo1300/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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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5]

      Miyagi Prefecture, Tagajō Site Research Institute, “多賀城跡,” archaeological description of the government precinct, associated working areas and surrounding settlements. Buildings establish functions and occupation, not the consent of every affected community. https://www.pref.miyagi.jp/soshiki/taga/tagajoato.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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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6]

      David L. Howell, “Making ‘Useful Citizens’ of Ainu Subjects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Japan,”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63, no. 1 (February 2004): 5–29, especially pp. 6–9. Used for earlier subordination and commercial employment, the Meiji agricultural-assimilation interpretation, and the 1909 distinction between actual grants and their maximum. The essay does not extend Howell's later interwar cases backward into the Meiji period. Author-posted article: https://dhowell.scholars.harvard.edu/sites/g/files/omnuum3231/files/dhowell/files/making_useful_citizens_of_ainu_subects_in_early_twentieth-century_japa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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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7]

      Arano Yasunori (荒野泰典), “『四つの口』と長崎貿易――近世日本の国際関係再考のために――,” Nippon.com, July 19, 2012, sections “『四つの口』の国際関係” and “長崎と3つの大名.” Arano's interpretation distinguishes foreign or differentiated realms from modern national territory and explains the lords' delegated privileges and duties. The broader historical classifications remain attributed to him. https://www.nippon.com/ja/features/c0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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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8]

      Naha City Museum of History, “王朝文化と都市の歴史,” Ryukyu Kingdom overview and chronology under “近世琉球,” entries for 1609 and 1611. The account distinguishes Satsuma's domination, Amami's direct administration and the kingdom's continuing relations with China. https://www.rekishi-archive.city.naha.okinawa.jp/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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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9]

      Naha City Museum of History, “薩摩藩在番奉行所跡,” complete historical description. The 1628 establishment, continuing duties and successive central-government and prefectural uses identify changes in the office's relationship to authority, not an unchanged building or an independently observed working day. https://www.rekishi-archive.city.naha.okinawa.jp/spot/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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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

      Hokkaido Prefectural Archives, “北海道の名前について,” explanation of the 1869 designation and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dō, provinces and districts. The historical designation does not establish an uninhabited region or the beginning of Japanese intervention. https://www.pref.hokkaido.lg.jp/sm/mnj/d/faq/faq0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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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

      Hokkaido Prefectural Archives, special exhibition 開拓使文書に拾う北海道史の一場面, “開拓使とは.” Used for the agency's 1869 establishment, combined central and local responsibilities, development program and division of functions in 1882. https://www.pref.hokkaido.lg.jp/sm/mnj/tenji/tokubetsuten/kaitakushitoh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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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

      北海道旧土人保護法, Law no. 27 of 1899, promulgated March 2, effective April 1; original articles 1–3, read in Nagoya University's 法令データベース transcription. Article 2 distinguishes newly granted land from earlier holdings; the latter are not subject to exactly the same permission rules. The account relies on the statutory text, not the database's AI-generated summary of the proposal. English explanations are paraphrases of the Japanese provisions. https://jahis.law.nagoya-u.ac.jp/lawdb/l/132a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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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13]

      Okinawa Prefectural Archives, “1879年3月27日 『沖縄県』の設置,” opening paragraphs and references to the kingdom's documents and the April 4 proclamation. This distinguishes the local announcement and demands on March 27 from the subsequent nationwide proclamation; it is not an independent examination of each document in the referenced archive volume. https://www.archives.pref.okinawa.jp/news/that_day/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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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1. 1. 1875年的三天争论
    2. 2. 从多贺城量出的距离
    3. 3. 官署使统治留在当地
    4. 4. 领主管的是特殊关系
    5. 5. 1609年以后,琉球仍有王府
    6. 6. 北海道命名与开发机构
    7. 7. 纳入之后,内部仍有区别
    8. 8. 命令还须变成移交
    来源与注释
    本稿术语、来源与配套内容

    Introduction

    地方官署、领主的支配要求和国家法令,可以用不同办法将居民置于管辖之下。居民对自己归属的理解,却未必与这些安排一致。

    配图说明

    HO-ESSAY-JAPAN-TERRITORY-AND-INCORPORATION-portrait

    本专题沿用的琉球事件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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