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京都的童年与原来的婚约
和宫1846年7月3日生于京都,是仁孝天皇的女儿。父亲已去世,母亲桥本经子、后称观行院,在桥本家养育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是孝明天皇。1851年,朝廷让她与皇族旁支的有栖川宫熾仁亲王订婚,等她长大后成婚。这个安排原本让她继续生活在熟悉的京都。后来婚约被解除,和宫被送往将军统治的江户。后世常把原婚约写成失去的爱情,现存材料对订婚本身的记述比两人的私人感情更明确。[1][4][7]
2. 朝廷为何要她嫁给将军
1858年,由将军领导的武家政府幕府,未经天皇批准便签订对外通商条约,孝明反对开放。幕府大老井伊直弼在安政大狱中镇压反对者,1860年遇刺。此后,老中安藤信正、久世广周继续推动和宫与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的婚事,希望以两家结亲修复朝廷与幕府的关系。这就是公武合体的一项安排。[11][12]
孝明起初以妹妹已有婚约为由拒绝,和宫也反对放弃婚约、离开京都。交涉最终解除了旧婚约,保留她的皇族身份、侍从与宫廷礼俗。孝明还要求幕府承诺改变对外政策;有关文件的措辞和期限并不一致。1860年旧历十月,朝廷许可婚事,外交分歧却仍未解决。下文明治改历前的月日,除注明公历者外,均按当时日本历法。[2][4][11][12]
3. 皇女东行前的准备
1861年四月,孝明正式授予和宫内亲王称号,赐名“亲子”。母亲观行院与资深宫廷女官庭田嗣子准备随行,后者为她提供建议并记录事务。京都礼俗由这些熟悉它们的人带到江户。官员安排沿途住宿、婚嫁器物,以及抵达后先住清水德川家宅邸、再入江户城的次序。器物上的菊纹、桐纹与德川葵纹呈现两家的结合。和宫一行走内陆中山道,主要婚嫁物品另走沿海的东海道,两路各有运输安排。[2][4][9]
4. 二十五天的旅程,谁承担劳役
1861年十月二十日,和宫离开京都,十一月十五日抵达江户,25天走了约544公里。宿场负责住宿、供应和换班运输,附近村庄承担助乡役,调出人马。中津川的搬运者住在无顶围所,雨夜里有人生病、受困。婚姻由朝廷和幕府商议,沿途许多不曾参与交涉的人却须为它停下日常劳作。[6][8]
行列人数有不同估计:本庄方面约一万人,包含警卫;中津川方面记当地通过的本队约一万八千人。警卫沿路换班,两种数字也有不同范围,不能据此认定全程始终同行多少人。和宫抵达时,母亲与京都侍从仍在身边,接下来要适应江户城的生活。[6][8]
5. 进入大奥与成婚
和宫先住清水宅邸,1861年十二月进入江户城的大奥。这里既是女性住处,也有等级、职务和庞大的服务工作。天璋院是前代将军家定的遗孀,拥有家内权威;实成院是家茂生母;和宫则带着皇族的尊位。三人的地位,须在日常礼仪和事务中协调。[2][4][10]
婚礼在1862年二月十一日举行,日期按当时日本历法,并非公历2月11日。夫妇都满15岁,按出生即一岁、每逢新年添一岁的算法则为17岁。随后江户发布通知,称和宫为将军正室“御台所”,她仍保有皇族身份和京都礼俗。孝明则期待新妹夫履行对外承诺,婚礼没有替幕府解决怎样兑现的问题。[2][4][11]
6. 短暂婚姻中的书信与祈愿
和宫与家茂结婚四年多。家茂西行时,两人靠书信、礼物和和歌表达关心;这类和歌为31个日语音拍,并非31个汉字。和宫请冰川神社祈祷,又向德川家相关的增上寺黑本尊、即黑色阿弥陀佛像祈愿,侍从和僧人负责具体安排。这些往来显示婚后的相互关照;和宫当初却曾反对这门婚事。[2][4][10]
夫妇没有子女。孝明仍要求攘夷,幕府却要履行条约,并面对外国海军的实力。和宫可以关心丈夫的安危,兄长与丈夫所代表的两方政府,仍然各有难以调和的要求。[4][11]
7. 家茂西行,和宫留在江户
1863年家茂赴京都,这是自1634年以来将军首次上京。他1864年再去,1865年又离开江户,后来驻在大坂,指挥对本州西部长州藩的征讨。京都政争与战事让夫妻长久分离,1865年的离别成为最后一次。[11]
和宫留在江户,与天璋院共同维持大奥的供应、服务和礼仪,下层女侍承担许多日常劳动。两人的尊位和习俗仍有差异,事务上的合作却逐渐增加。京都、大坂的消息经过官员与侍从传来,和宫据此通信、祈愿,现存记录则未显示她指挥外交谈判或战役。[4][10][11]
8. 家茂去世之后,谁来继承
1866年七月,家茂死于大坂,和宫当时在江户。庭田嗣子的记录留下她参与哀悼、消息往来和丧葬事务的痕迹。北上真生2009年的研究讨论该月二十四日、二十六日的记载:天璋院援引据称来自家茂的指示,提出让幼童田安龟之助继承;和宫担忧幼主难以执政、须有能承担职责的监护者,后来接受天璋院坚持的意见。这些是家内讨论,不能当成两份分别得到证实的临终遗诏。[4]
德川庆喜在1866年成为第十五代将军。龟之助后来改名德川家达,1868年继承的是德川家的家主之位,届时幕府已废。和宫剃发,采用静宽院的佛教院号,仍保有侍从和家政。孝明于公历1867年1月去世,侄儿明治继位;静宽院与朝廷联系的人事也随之改变。[3][7][13][15]
9. 幕府覆亡,两家的关系还在
1867年,庆喜把执政权交还朝廷,随后朝廷政变废除幕府,德川家将保留多少权力仍有争议。1868年公历一月,鸟羽伏见之战爆发。九州南部的萨摩与本州西部的长州等藩军站在新政府一方,奉锦旗与朝廷命令,把德川军列为朝敌。庆喜退回江户。[11][13]
静宽院仍在江户城。明治是她的侄儿,面临惩处的德川家则是亡夫的家族,其家属、家臣也会受到波及。她通过朝廷亲属寻求宽大处理,天璋院另有萨摩关系。新政府军东进时,两人都希望把庆喜的行为与德川家所有人的命运区分开。[3][5][10]
10. 请愿与江户交城
1868年正月二十日的一封现存书信表明,静宽院向亲属桥本实梁请愿。实梁参与新政府军的东进,她请求洗清德川家的朝敌污名,表示愿以自身性命担保。其他亲属和侍从也协助传递请求,天璋院则从自己的关系网求情。[5]
胜海舟代表德川方面,与新政府军的西乡隆盛谈判军事条件。四月,江户城未遭预定总攻便交出,庆喜获准保全性命;家达继承减封后的德川家,移往骏府,即今静冈。静宽院的请愿是争取保全的一路,军事交涉和新政府的决定共同落实了处理方案。[3][5][11][13]
11. 离开江户城,重建生活
1868年四月九日,静宽院与家茂生母实成院离开江户城,回到清水宅邸,距交城还有两天。她暂缓返京,等德川家移往骏府的事务取得进展。1869年,她到京都居住约五年。日记记下礼佛、拜访亲友和游览岚山红叶等活动。宫内机构负责经费与管理,部分旧德川人员继续在重新安排的家政中任职。[3]
静宽院曾为天璋院求取住处,也接受预防天花的接种,1873年获授皇族品位“二品”。1874年七月,她移居东京。明治、德川家达、天璋院和家茂在增上寺的墓,都与她在东都的生活相连。[2][3][7]
12. 东京往来、病逝与留下的藏书
静宽院住在东京麻布,拜访家达与增上寺,继续同天璋院往来,也参加宫廷活动。1875年,她向宫廷诗会献诗。明治天皇及其皇后到过她的住处,这位皇后后来被称为昭宪皇太后。[2][3]
1877年八月,她去箱根塔之泽疗养,住在当时称元汤、后来称环翠楼的旅馆。机构记述把病情称为脚气病,并记有致命的心脏危象;这里所指是与维生素B1缺乏相关的疾病,非足癣。她9月2日去世,终年31岁。宫内官员办理许多丧葬事务;家达在英国留学,松平确堂代表德川家。她葬在家茂墓旁。[3][7][14]
1878年的藏书目录登记178部、1361册,1879—1880年部分书籍进入宫内收藏,其余许多书的去向尚不清楚。这些文学与武家书籍,连同她的请愿和宫廷活动,留下了早早守寡之后继续生活的记录。[3]
详读
1. 京都的童年与原来的婚约
1846年7月3日,和宫生于京都。按当时日本历法,这一天是弘化三年闰五月初十。她是仁孝天皇的第八女,父亲已在此前去世。母亲桥本经子后来称观行院,在娘家的桥本家养育女儿。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即位为孝明天皇,给她幼称“和宫”。[1][7]
和宫在外祖父桥本实久家所联系的公家圈子中长大,这些家庭为朝廷服务。母亲和其他女性照料衣食,安排会面、书信与宫廷礼仪。皇族身份给她带来保护、侍从和亲属关系,婚姻的决定仍掌握在长辈手中。孝明既是兄长,也是有权批准婚事的天皇。[4][7]
1851年,和宫与有栖川宫熾仁亲王订婚。有栖川宫是皇族旁支的宫家,熾仁比她年长许多;婚礼尚待和宫长大,两个家庭已据此安排未来。若按原计划成婚,她仍会留在京都的皇族关系网里,母家容易往来,侍从也可以沿用熟悉的服侍方式。这些具体条件,后来都成为反对另一桩婚事的理由。[4][7]
原婚约与后世的爱情故事
后来的叙述常把熾仁写成和宫失去的恋人。订婚及解除婚约有较清楚的依据,两人幼年时私人感情的深浅则难以确知。即使不把它写成爱情,解除婚约也意味着撤去一项由朝廷认可、两家已承担的承诺。有栖川宫家同样是这一改变的当事者。[4][7]
原先的安排让和宫继续留在京都,孝明作为兄长与天皇的职责尚可相容。把她送往远处的武家家庭,是朝廷与幕府发生冲突之后才提出的另一种选择。[4][11]
2. 朝廷为何要她嫁给将军
1858年,幕府未经天皇批准便与外国签订通商条约。孝明反对开放,幕府大老井伊直弼则推进既定政策,在1858—1859年的安政大狱中处罚反对者。双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1860年井伊在江户城外遇刺。[11][12]
用皇族婚姻修复关系的提议,在井伊执政末期已经提出。老中安藤信正与久世广周在他死后继续推进,希望让和宫嫁给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所谓公武合体,是朝廷与幕府合作;两家若结成亲戚,或许能缓和公文往返和政治镇压未能解决的对立。[11][12]
朝廷与幕府所期待的合作并不相同。江户希望获得更强的合法性,以处理已经签订的条约;孝明却希望改变开放政策,让幕府服从朝廷的攘夷要求。九条尚忠、岩仓具视等朝廷人士参与斡旋,也各有立场。婚事可以把两家连起来,至于对外应当怎样行动,仍须另外交涉。[4][11][12]
孝明起初以妹妹已有婚约为由拒绝,和宫本人也反对。她要放弃朝廷先前安排的婚姻,离开从小生活的京都,搬进陌生的武家家庭。这些意见经母亲、侍从和亲属传达,是当时上层女性表达异议的常见渠道。最终谈出的条款涉及许多人,不能把每一项都认作和宫个人争得。[4]
朝廷解除了有栖川宫的婚约,后续交涉保留和宫的皇族尊位、京都侍从和宫廷礼俗。东行因此不必撤去她原有的全部生活安排,德川家却也需要容纳一批继续按皇族服侍规则办事的人。[2][4]
孝明还要求幕府作出对外政策承诺。有关文件中的措辞、期限与实施途径有变化:朝廷攘夷派可能将其理解为必须排斥外国势力的约束,幕府官员则面对实力更强的外国,需要筹备并继续谈判。1860年旧历十月十八日,朝廷许可婚事。此时原婚约已被撤去,和宫的反对使迁居的代价与所需保障进入交涉,最终安排仍主要由成年人作出,两位少年男女将生活在其中。[4][11][12]
3. 皇女东行前的准备
1861年四月十九日,孝明正式授予和宫内亲王称号,赐名“亲子”。亲子是正式名字,日常仍可称和宫。她以得到正式认可的皇族身份进入德川家。上述日期及下文明治改历前未转换的月日,均按当时日本历法。[2]
孝明亲笔写下的“亲子”由参与下嫁安排的官员叶室长顺保存。手书留下了正式赐名的实物痕迹,保存者则是实际负责东行的人员之一。[2]
母亲观行院将与女儿同行,资深宫廷女官庭田嗣子也成为重要的顾问与记录者。保留京都礼俗,不只是婚议中的条款:到江户后,必须有人懂得怎样安排衣着、会面和祭礼,并能在发生争执时说明皇女原来的做法。[2][4]
朝廷与幕府官员分阶段准备出行、住宿和入城。和宫抵达江户后,将先住清水德川家宅邸,等江户城内的安排完成再迁入。人和婚嫁物品分别编排,器具装入指定容器,侍从也各有负责的路段和事务。[2][6][9]
婚嫁器物同时使用菊、桐以及德川葵纹。两家的结合因此可以出现在日用器具上,分别准备的套组又照顾不同场合与习俗。人走内陆中山道,主要婚嫁物品另沿东海道运输,两路各有日程、人手和需要。清单显示了准备的规模;至于后来收藏的器物哪些曾随行,还须依据各件的流传记录判断。[2][9]
4. 二十五天的旅程,谁承担劳役
文久元年十月二十日,和宫一行离开京都,十一月十五日抵达江户。25天走了约136里,相当于544公里;这里的“里”是日本当时的距离单位。中山道穿越山口与宿场,政治局势不稳,是选择内陆路线的考虑之一。婚嫁物品仍可另走东海道,人员与物品所需的警戒、运输条件各不相同。[6]
沿路宿场负责换班运输、住宿和供应。附近村庄依助乡役调出人马,农民和搬运者因此离开平常的劳动。各藩承担指定路段的警卫,到了交界处便换人。行列得以向东推进,靠的是一站接一站重新集中的劳力与物资。[6][8]
中津川留下的一幅搬运者围所图,把这一层劳动具体记录下来。围所没有屋顶,其中一处标明容纳1500人,人们的行李和炊事设施也占用空间。当地资料馆介绍的记载称,夜间下雨,有搬运者生病、受困。皇女有专门安排的住处,搬运行列的人却要在这样的地方过夜。[8]
行列到底有多少人
本庄方面的复原估计约一万人,包含警卫;中津川方面记当地通过的本队约一万八千人。两种数字指向不同范围。警卫按路段交替,人和物又分批移动,不能把它们合成一支全程人数固定的队伍。[6][8]
行列也吸引了不在沿路的观众。江户、大坂发行的图绘列出人员,描画东行,使公武合体成为可见的景象。沿途村庄则实际提供劳力,虽不曾参与决定这门婚事,也要承受它的成本。观行院和宫廷侍从一直陪着和宫抵达江户;旅程结束后,他们将把京都的做法带进已有德川家等级秩序的生活。[6][8][9]
5. 进入大奥与成婚
和宫十一月抵达江户,先进入清水德川家宅邸,十二月十一日迁入江户城。宫内档案保存了一张入城路线图,显示这是一段事先安排好的行程。她将住进大奥,即城内女性居住、处理内务的院落。[2]
大奥有分等的职务,掌管会见,也有庞大的家政工作;文书与供应把它同将军及城外相连。观行院、庭田嗣子和其他宫廷侍从随和宫而来,让婚议承诺的京都习俗在日常生活中有人执行,也有人维护。[2][4][10]
这里已有天璋院,她是前代将军家定的遗孀,在主要家内事务中拥有权威。家茂生母实成院的地位来自母子关系,和宫则有皇族尊位。妻子、母亲和前代遗孀的称谓,无法直接排出所有场合的先后;礼仪与家务还要逐项协调。[4][10]
文久二年二月十一日,即1862年按当时日本历法所记的这一天,和宫与家茂成婚,并非公历2月11日。两人都满15岁,按出生即一岁、每逢新年再添一岁的传统算法则为17岁。次日,江户发布町触,准许称和宫为“御台所”,也就是将军正室。这个称号确认了她在德川家的位置,亲子之名和皇族身份仍继续使用。[2][4]
怎样问候、穿什么服饰,都可能涉及朝廷或武家应得的尊重。庭田的记录从京都侍从的立场记述这些争执,保留了服务皇女者对礼仪的关切。其中所见的和宫言行,经过了庭田的记录。相互协调与摩擦可以同时发生,两边人员仍须安排仪式、传递消息,即使上位者对先后尊卑有不同看法。[4]
婚礼使家茂成为天皇的妹夫,幕府得到了公开的皇族联系。孝明期待他履行对外承诺,仪式却没有规定幕府怎样实施。城内的夫妻与侍从开始共同生活,城外的政治问题仍在等待答案。[4][11]
6. 短暂婚姻中的书信与祈愿
和宫与家茂的婚姻延续四年多。家茂几次西行,两人通过书信维持联系。和歌和礼物提供了宫廷与武家上层都熟悉的表达方式;这类短歌通常为31音拍,不能按31个汉字理解。[2][4][10]
与夫妇相关的收藏中,保存着发饰和织物。年代、流传经过能帮助辨认赠答,今日所见的材料,也受后来的家族与博物馆收藏选择影响。一件礼物可以同时包含关心与礼仪,留下的物品并不能记尽赠送和收取时的感受。[2][10]
家茂出行时,和宫请冰川神社祈祷,也向增上寺的黑本尊、即黑色阿弥陀佛像祈愿。增上寺与德川家关系密切,侍从安排仪式,僧人收到指示,完成后又传回消息。丈夫远在西方,她的关心通过这些具体工作表达出来。[4][10][14]
婚后的赠答与祈愿,留下了夫妇关照彼此的记录。当初反对婚事与此后关心丈夫,属于两个不同阶段;后来的照料不会使原来的迁居变成自由选择,也无法倒推她解除原婚约时的心情。外交联盟未能达到预期,家内关系却仍可继续发展。[4][11]
两人没有子女,这将影响1866年再次展开的继承讨论。婚姻期间,家政还须应对家茂不断出行。现存记录尤以正式礼物、书面消息较清楚,平常的交谈和共同生活的日子留下得少。与此同时,孝明继续要求攘夷,幕府则要履行条约、应对外国海军。和宫联系着兄长与丈夫,亲情与夫妇间的关心,仍未能改变两方政府难以调和的要求。[4][11]
7. 家茂西行,和宫留在江户
1863年,家茂成为自1634年以来第一位赴京都的将军,1864年再次西行,1865年又离开江户,后来留驻大坂。和宫始终留在江户。幕府越来越需要到天皇所在的京都处理政治事务;和宫的婚姻联系着两家,家茂却又须反复西行。[11]
将军不在,大奥的供应、服侍与仪式仍要继续。和宫与天璋院都有维持家政的责任,下层女侍承担许多日常工作。两位上位女性的来历和尊位仍有差别,事务上的合作逐渐增多。两人虽有摩擦,仍共同维持大奥的日常生活。[4][10]
京都、大坂的消息经过官员与侍从才能到达江户,并不即时。和宫根据消息写信、祈愿,侍从在她和天璋院能通过家内关系联系的机构间传递消息、安排仪式。现存往来主要涉及家茂安危与家内事务,未显示和宫掌握攘夷期限、条约谈判或战役指挥。[4][11]
京都派系争斗,继而发生宫门附近的战斗,幕府又出兵征讨本州西部的长州藩。战事让家茂远离江户,夫妻相处的时间随之减少。1865年,他在大坂城驻扎,准备再次征讨长州。这成为夫妇最后一次分别。此后大坂的指挥机构作出决策,消息传回江户,战事的后果也波及和宫与侍从们的生活。[11]
8. 家茂去世之后,谁来继承
庆应二年七月二十日,即1866年当时日本历法所记的这一天,家茂死于大坂。和宫在江户,没有守在临终床前。第二次征长州战事正陷入败局,官员处理死讯传递,继承问题也尚未确定。[11][13][15]
哀悼除了个人礼拜,还有消息与丧葬工作。庭田嗣子的记录留下和宫参与这些事务的痕迹。作为服侍皇女的人,庭田也在维护和宫的尊严;记录可以说明她做了什么,至于内心如何,留下的材料并不完整。[4]
家内讨论与“遗命”的证据
北上真生2009年的研究,讨论庭田记于七月二十四日、二十六日的内容。前一条称,天璋院提出让幼童田安龟之助继承,并援引据称来自家茂的指示。和宫提出幼童难以执政、需要能承担职责的监护者等疑问;后一条则记她接受天璋院仍坚持的意见。[4]
两条记录保存的是家内意见的变化,来源是同一位侍从,并未分别认证两份临终遗诏。和宫能够提出政治判断,也会接受另一位上位女性的坚持。大奥的意见还须经过家外的决策,才能决定由谁成为将军。[4][13][15]
1866年,成年、曾为家茂监护者的德川庆喜接掌家主之位,随后成为第十五代将军。龟之助后来改名德川家达,1868年接掌德川家;幕府届时已被废除,家主与将军不再是同一个职位。大奥曾表达的继承意见,与此后家主和将军职位的分合,是这两年间不同的决策。[13][15]
家茂以昭德院的院号葬在增上寺。和宫十二月剃发,采用静宽院的院号;寡居与佛教身份并未要求她放弃侍从、财产或政治联系。同月二十五日,孝明去世,换算为公历是1867年1月30日。批准婚事的兄长与丈夫相继离世,侄儿明治登上皇位;此后向朝廷申诉,也须联系新的一批官员。[3][7][14]
9. 幕府覆亡,两家的关系还在
1867年,庆喜把执政权交还朝廷。大政奉还尚未决定德川家此后的地位,朝廷人士与各强藩对土地、武力和政务机构应如何安排,仍有分歧。同年十二月的朝廷政变废除幕府,以明治天皇为中心重组官职。[11][13]
静宽院留在江户城。支撑大奥地位的政府正在被拆解,城内的人仍需要供应、服侍与消息。1868年公历一月,鸟羽伏见一带开战,萨摩、长州等藩提供新政府一方的兵力。萨摩位于九州南部,长州位于本州西部;锦旗与朝廷命令让庆喜的对手得以把德川军列为朝敌。[10][11]
庆喜从大坂退回江户。静宽院没有参加战场上的军议,后果却已进入她的生活:若整个德川家受到惩罚,亡夫的家属与家臣都会受影响;新政府军继续东进,江户还可能遭遇破坏性的战斗。[3][5][11]
明治是她的侄儿,德川家是亡夫的家族。向朝廷请求保全夫家,并不要求她否认天皇的权威。桥本亲属和宫廷侍从提供了请愿渠道,天璋院则可通过包括萨摩出身关系在内的另一组往来求情。两人希望说服新政府,把庆喜的行为与所有依附德川家者的命运区分开。[3][5][10]
10. 请愿与江户交城
鸟羽伏见战后,静宽院向朝廷相关的人寻求帮助。现存一封书信的日期是1868年正月二十日,收信者桥本实梁是她的亲属,也承担新政府军东进的职责。静宽院请求洗清德川家的朝敌污名,表明愿以自身性命担保这一请求。[5]
其他请求经过桥本亲属与侍从传递,包括土御门藤子。她的皇族身份,使朝廷亲属能够接到德川家的诉求,再向她未曾直接会见的官员转陈。天璋院通过另外的通信对象求情,借重自己在武家和萨摩的关系。两人各有侍从与往来,求保全的目标相同,也延续了家茂不在江户时逐渐形成的合作。[3][5][10]
与此同时,德川方面的胜海舟与新政府军重要人物西乡隆盛交涉。他们处理江户是否遭总攻、军队与武器及舰船怎样交接等条件。请愿可以争取宽大处理,落实到兵力如何进退、城如何交出,还要靠军事代表商定。[11]
总攻的危险不只在江户城内。火灾与巷战可能毁掉居民的住处和店铺,许多人对谈判毫无发言权。避免总攻,需要德川方面服从处理、双方约束部队,也需要足以使这些约束可信的力量。家内女性的求情、军事交涉和新政府的裁决,处理的是相连而不同的问题。[5][11]
四月十一日,江户城交出,预定的总攻没有发生。静宽院已在两天前离开。庆喜得到宽免,却没有继续统治;原称龟之助、此时名为家达的幼童,继承减封后的德川家,移往骏府,即今静冈。保留下来的是德川家,而非重新设立的幕府。[3][11][13]
静宽院在江户保全中的作用
婚姻未能解决朝廷与幕府的外交矛盾,留下的亲缘却仍可用来反对连带惩处。静宽院通过皇族关系申诉,天璋院使用自己的渠道,胜与西乡谈定军事条件,新政府批准处理方案。这几路行动共同促成了保全德川家的处理;静宽院的请愿是其中凭借皇族关系发挥作用的一路。[3][5][11]
11. 离开江户城,重建生活
1868年四月九日,静宽院与家茂生母实成院离开江户城,住进清水德川家宅邸。两日后城被交出。1861年接待新娘的地方,如今又成为遗孀离开将军旧都的住处。[3]
她的日记记下返京的愿望,也记下暂缓动身,等待德川家移往骏府的事务取得进展。她曾为家族请愿,接下来还要顾及这个家能否在新处境中安顿。1869年初,她终于回到京都,先住圣护院,后来迁入一处旧宫家宅邸,前后约五年。[3]
京都仍有母家的关系和熟悉的宗教活动,孝明却已不在,宫廷的政治中心也逐渐转向东京。她无法回到少女东行前的生活。1868—1873年的五册亲笔日记,留下所选活动的记录:拜谒皇陵和与皇室密切相关的泉涌寺,拜访皇族女性与桥本亲属,观看节庆,到岚山赏红叶。礼仪事务之外,也有交游和游览。[3]
维持这份生活,需要重新安排经费和人员。宫内机构负责供给与管理,旧德川家或静冈方面的人员继续在重组后的家政中服务。家令管理事务,家扶协助,官员须确定谁任职、怎样支出。政府变化并未使原来服侍她的人全部被替换。[3]
静宽院接受预防天花的接种,1873年获授皇族品位二品。此前觐见明治时,她还曾为天璋院求取住处。江户城交出后,两人的合作并未结束。[3][7]
1874年七月,静宽院移居东京。增上寺与家茂墓是她的重要联系,但明治、宫内机构、家达与天璋院也都在东都。她在东都同时维持着皇室与德川家的关系,迁居的背景远不止与亡夫墓地的联系。[2][3]
12. 东京往来、病逝与留下的藏书
1874年七月以后,静宽院住在东京麻布。天皇与新政府各部已迁驻这座城市,家茂留下的家属与侍从也在这里继续生活。她拜访家达与增上寺,同天璋院往来,参加皇族社会的活动。寡居并未使她同这两个圈子隔绝。[3]
1875年一月,她向宫廷诗会献诗。留存的诗笺表达了希望明治朝长久的意思,收藏中又有她原订婚对象有栖川宫熾仁的作品。同处一组材料,显示的是两人参与相同的宫廷文化,无法由此断定私人感情重新发展。[2][9]
明治天皇及其皇后曾到她的住处,这位皇后后来被称为昭宪皇太后,英照皇太后也来过。家政官员安排这些正式会见。她通过正式拜访与书信,继续参与皇室与德川家的社会生活。[2][3]
健康逐渐限制了她的活动。1877年八月,她到箱根塔之泽接受温泉疗养,住进当时名为元汤、后来称环翠楼的旅馆。机构记述称她患脚气病,并发生脚气冲心,即致命的心脏危象。脚气病与维生素B1缺乏相关,和现代中文俗称“脚气”的足癣不同。9月2日,静宽院去世,终年31岁,传统计龄为32岁。[3][7]
9月13日,葬礼在增上寺举行。家达在英国留学,由松平确堂代表德川家,宫内官员办理许多手续、承担费用。按照她的意愿,静宽院葬于家茂墓旁;宫内经费与德川家的墓地管理,继续交织在身后事务之中。[3][7][14]
她的书籍也经历了移交。1878年分阶段送交宫内官员,十月编成目录,共178部、1361册。1879—1880年的记录显示部分书籍进入宫内收藏,许多书的最终去向尚不清楚。[3]
目录中既有文学,也有武家相关著作,藏书并不等于每册都已读过、每项内容都赞同。它保存了她的家庭收藏不同类型书籍的痕迹。请愿、日记与后来参加宫廷活动的记录,也记录了她在被迫东行、短暂婚姻和早早守寡之后,怎样维持关系、重建生活。[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