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将军之子走上僧侣道路
义教1394年出生,是京都将军足利义满的儿子,也是后来继任的义持的同母弟。他1403年进入青莲院,1408年出家,法名义圆。青莲院是由高门出身僧人主持的天台宗寺院。义圆1419年升任天台座主,即天台宗的高级领导职位,1421年辞职。他已有自己的宗教职务和人脉,而足利家的血缘身份,后来又把他带回幕府政务之中。[S01、S02、S15、S06]
2. 抽签选中,朝廷任命
1428年义持去世,没有指定继承人。重臣决定在他的兄弟中抽签,地点是受到武家赞助的石清水八幡宫。义圆被选中后还俗,改名义宣,继承足利家。1429年,他获得朝廷的将军任命,改名义教。抽签、重臣承认和朝廷授官,共同完成了这次继承;新将军最初也须与促成继位的资深官员合作。[S01、S02]
3. 把决定权收回将军身边
义教起初与重臣商议政务,后来越来越要求由自己决定。他恢复裁判机构引付,限制京都幕府高级协调官员管领的权限,并加强直属行政官员和武士,以执行自己的命令。他也干预地方守护的家族继承,安排亲近者接掌。守护掌军警事务,又能取得地方收入;换掉一家之主,可能连带改变这个家族供养家臣的资源。到1440年,有力守护遭到杀害,其他武家也愈发担忧自己的前途。[S02、S01、S03]
4. 皇位、妻族与和歌
1428年称光天皇去世,没有儿子。义教支持伏见宫出身的后花园继位,自己则升至最高官阶,并于1432年任左大臣。朝廷地位与将军家的亲属联系互相加强,不顺从的朝臣也可能受罚。义教废黜日野家出身的妻子,抬高正亲町三条家一名女子的地位。他还推动朝廷于1433年下令编纂和歌集,由飞鸟井雅世主持,1439年完成。诗人和编者使宫廷文学得以汇集,但能否获得赞助,也影响谁的作品有机会入选。[S01、S02、S13、S14]
5. 寺院既受镇压,也寻求庇护
义教曾任天台座主,却在1433年出兵攻击抗拒幕府的延历寺僧众。寺院拥有土地和僧职层级,各以不同群体和代表与幕府交涉。将军家的亲属关系也能帮助僧人取得地位:有些贵族僧侣被正式认作义教之子,以适合继承高级僧职。髙鸟廉的研究发现,部分寺院和公家会主动寻求这种关系及其庇护。因此,义教的宗教政策中,镇压、赞助与协商同时存在,具体安排因寺院而异。[S01、S06、S11]
6. 恢复遣明使船
1432年,义教恢复了义持时期中断的对明交往。五艘船出发,1433年使团抵达明朝京城。在朝贡框架内,使团以日本国王的名义向明帝进贡,勘合凭证则用来验证正式使船的身份。幕府、寺院、大名和商人共同提供船只与货物,把铜、刀剑等带去中国,再带回中国产品。经营者可从自营货物及向商人征收的费用中获利。幕府因而取得海上收益,但船队的组织仍倚赖这些合作方。[S07、S08、S09、S01]
7. 京都联军讨灭持氏
足利持氏在镰仓以公方身份领导东国政权;关东管领上杉宪实是其高级协调官员,主张与京都相处。1438年两人决裂,持氏进攻宪实。义教支持宪实,命地方诸军讨伐持氏。战败与部下倒戈迫使持氏投降出家。宪实请求饶他一命,义教拒绝,持氏和儿子义久于1439年死去。京都的权力伸入东国,但持氏家族的继承要求仍吸引当地武士继续争战。[S04、S05、S03]
8. 宴会遇害,幼子继承
义教偏爱赤松家的另一支,又没收满祐弟弟的土地,满祐的地位日益不稳。关于将被夺去守护职的传言,更加重了这种压力。1441年,满祐邀义教到京都自宅赴宴,将他杀害,随后返回播磨。细川和山名军队组成的联军最终击败满祐,山名家取得赤松家的守护职及相应收益。义教幼子义胜1441年继承家族,1442年获任将军,1443年去世。有力大名再次主持继承与政务,幕府也仍须依靠他们合作。[S03、S02、S12]
详读
1. 将军家与青莲院
义教1394年出生,父亲是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义满。母亲出身于醍醐寺三宝院的寺官家族,也是义持的母亲。兄弟两人与宗教机构的联系,因而不只来自父系的将军家。1403年,义教进入青莲院;这所天台宗寺院由高门出身的僧人主持。他1408年出家,法名义圆,此后的升迁循着僧职层级进行。[S01、S02、S06、S15]
1419年,义圆升任天台座主,1421年辞去此职。将军家子弟有机会进入这样的高级宗教职位,寺院也需要身份足够高贵的继承者。髙鸟廉研究贵族寺院的入室安排时指出,继承人选往往须经几家权势家族协商。足利家的地位上升后,其子弟能够补充寺院所需的人选。双方的联系,既关乎武家地位,也关乎寺院能否延续自己的领导层。[S01、S06]
义圆已在僧职体系中取得了受认可的地位。但出家并未取消他的足利家身份。后来还俗执政时,他带回幕府的,除了血缘资格,还有在宗教机构中的经历与联系。[S01、S06、S02]
2. 从义圆到义教
1428年,义持去世时没有留下继承人选,重臣便决定在他的兄弟中抽签,在石清水八幡宫举行。神社的仪式为无人指定继承者的局面提供了大家能够接受的办法,结果选中义圆。重臣不仅安排了程序,也承认结果;宗教仪式与政治同意在这次继承中结合起来。[S01、S02]
义圆还俗后先改名义宣,1428年继承家族,1429年才正式接受朝廷的将军任命。家族继承与授予军事官职是两个步骤,也与他原来的僧职不同。任官时,他又改名义教。据说,“义宣”的日语读音近于“隐世”一词,这种令人不快的联想被认为是改名的原因。[S01、S02]
义教最初征询重臣意见,沿用先例处理政务。新家主、新将军接任后,负责执行政令的行政组织仍然存在,他也须通过这些人办事。日后把决策权收拢到自己身边的尝试,是从这套既有政务关系中逐渐展开的。[S02、S03、S01]
3. 裁判、家臣与守护继承
义教起初与高级官员协商,后来逐渐坚持自行决定。1428年,他恢复参与案件审议的引付制度,并限制管领的权限。管领协调幕府事务,而幕府的运转又有赖于有力的地方武家。义教加强直属行政官员,使他们在政务与裁判中承担更大职责。案件交给谁审议、决定由谁执行,都因此发生变化。将军的意志,须由这些人写成文书、传达为命令,才能落实。[S02、S01、S03]
直属武士提供了另一种支持。幕府仍需要守护及其军队,但义教也有不经守护直接听命于自己的武士。他将亲近侍从安排为今川、京极、富樫等家支系的首领;在畠山家,则以持国的弟弟持永取代持国。与将军亲近的人一旦接掌武家,就有机会掌握该家地方职务所提供的兵力。京都宅邸中的人事选择,由此影响到远方的军事力量。[S03、S01]
1440年,一色义贯和土岐持赖被杀,义教的亲近者从随后的职位变动中获益。守护职也带来管理庄园等土地的收入,失去官职的家族,可能同时失去供养家臣的财源。义教干预的既是武家的政治地位,也是它们赖以维持军队的资源。赤松家后来遭遇另一支受宠、族内土地被没收的局面,正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幕府需要这些武家的武装合作,却又使它们的前途受制于将军的人事决定。[S01、S03]
4. 皇位继承与敕撰和歌集
1428年称光天皇去世,没有儿子,皇位继承须在皇族内部另作安排。义教支持伏见宫贞成亲王之子后花园。后花园以已退位的后小松天皇正式承认的儿子身份继位,接续后小松一系失去继承者的皇统。他的出生家系属于伏见宫,继位身份则系于后小松,两者各有作用。义教支持的安排,仍通过皇室自身的继承形式完成。[S01、S18]
义教的朝廷地位也在上升。1431年,他迁入义满曾使用的室町宅邸,1432年任左大臣。官职和居所使他的权威在京都政治层级中有了明确位置,妻族关系则把一些公家带到将军身边。义教废黜日野家出身的妻子,抬高正亲町三条家一名女子的地位,还惩罚原妻的兄长。这使原妻家族失去部分接近将军的优势,但日野家并未就此断绝联系:后来的将军义胜与义政,母亲都是日野重子。同属日野家,婚姻、生育和将军家的承认却会带来不同的地位。[S01、S02、S12、S16]
1433年,义教向后花园推荐编纂《新续古今和歌集》,天皇遂下令编纂。飞鸟井雅世受命主持,是飞鸟井家第一位独自承担敕撰和歌集主编职务的人。这项荣誉落入了新的家族,但飞鸟井家积累的藏书和编纂先例知识,还不足以独力完成工作。雅世需要朝臣和博学僧侣的帮助。[S19、S13]
僧侣歌人尧孝负责编纂机构的文书,全面协助雅世,一条兼良则撰写序言。1439年,歌集完成,成为最后一部完成的敕撰和歌集。现藏国文学研究资料馆的一部抄本,还留下了编纂后的另一阶段:1440年的卷末题记说明,正式歌集完成后,有人利用保留的中间稿本抄录,从全书2144首中选出649首。这部抄本是否尧孝亲笔,尚不能确定;它至少显示,完成后的草稿仍能成为新选本的材料。[S19、S13]
赞助也影响了入选资格。失宠于义教的僧侣歌人正彻,没有一首诗歌收入该集,还失去草庵地产的权利。雅世一家得到殊荣,其他学者参与编纂,失宠的歌人则可能同时失去文学认可和物质支持。义教能够推动敕撰,并影响接近这项事业的机会,而歌集真正编成,仍须倚赖将军家以外的学识与劳动。[S14、S19、S13]
5. 对寺院的武力与庇护
1433年,义教以武力攻击抗拒幕府的延历寺僧众。做过天台座主,并未使他与比叡山宗教机构之间的冲突消失。寺院有自己的收入和僧职层级,其中一些代表又纳入幕府监督的制度。寺院事务因此同时涉及政务、地方土地和武装力量;受到强制时,僧人可能失去财产,也可能遭到军事攻击。[S01、S06、S11]
将军家还有另一条进入寺院领导层的途径:亲生子弟入寺,或正式将僧人认作自己的儿子。后一种称为犹子,并不一定意味着在义教家中生活、由他养育。这种承认可以给予僧人高级宗教职位所需要的高贵出身。髙鸟廉认为,义教时期特别积极地采用这类安排。他的研究也发现,寺院和公家会提出请求。寺院需要合适的继承者,或希望获得政治庇护,便可能主动建立联系;联系形成后,又反过来加强将军的影响。[S06]
后代留下的一份文书,还能帮助看清土地与僧职的关系。1463年,义教之子义政将几项庄园权利归还一名比叡山僧人。京都橘大学档案馆解释,这些权利可能曾在义教时期被没收。归还发生在义政统治时,先前没收的归属则是档案馆的推断。文书措辞和格式也显示,幕府通过指定寺院代表进行监督。把它与髙鸟廉研究的协商关系合看,可以辨认出寺院内部不同人物与幕府的具体联系,而非只以“镇压寺院”概括所有情形。[S11、S06]
6. 遣明船如何组织与获利
义持时期中断的对明交往,于1432年恢复。五艘船从日本出发,使团1433年进入明朝京城,1434年又有六艘船启航。明廷以朝贡关系接待使团,将军以日本国王的名义取得政治承认和海上交流的机会。勘合凭证验证使船身份,但货物交易本身还有不同的办法。[S07、S08、S09]
1432年的船队,汇集了幕府、相国寺、山名家及其他大名、寺院的力量。使团以将军名义代表日本,船只和货物却来自不同经营者。商人提供了外交礼物之外的大量货物:有的由明政府按其规定价格买下,有的通过获准的商人交易,或沿途出售。日本输出铜、硫黄、刀剑和扇子,带回丝绸、铜钱、书籍等。寺院与政治人物的联系,加上商人对运输、市场和货物的知识,才使这样的航行与交换成为可能。[S09、S07、S08]
船只经营者从自营货物及向商人进口货物征收的费用中获利,义教的幕府也从有组织的海上交流中取得资源。收益既要靠合作方,也受明朝境内的交易条件影响;外交承认因此与日本国内的财源直接相关。这种交往在义教死后仍继续,经营安排则更多由有力武家和寺院掌握。[S08、S01、S07、S09]
**所谓1434年条约的限度。** 后世汇编记载了一项据称订于1434年的“永享条约”,但研究者质疑它的史实依据。理解义教恢复的交往,可依据较明确的使团航行和经营机构,不能把这项存疑条约当作已经确立的制度起点。[S10、S09]
7. 东国的决裂与联军
镰仓的足利分支以公方身份领导东国,持氏任公方,上杉宪实任关东管领,协调高级政务。持氏与京都的关系并非始终敌对:1416—1417年上杉禅秀反叛时,京都的援助曾帮助他恢复统治。此后,持氏进攻地方对手,京都又与其他东国武士建立联系,双方及其支持者之间的紧张逐渐加深。宪实主张协调,夹在持氏与京都之间,处境也越发困难。[S04、S05]
1438年,持氏之子义久的成年礼引起争执,促成持氏与宪实决裂。持氏出兵攻击宪实,义教便命各地军队援助宪实。今川、武田、小笠原等军队参与讨伐镰仓,东国武士的倒戈也削弱了持氏。这支联军的成员各有地方利益,与两地足利政权的关系也不相同。义教的影响靠动员他们实现,这次行动并不是将军亲征。[S04、S05]
持氏投降出家,被限制在镰仓永安寺活动。宪实请求饶他一命,义教不允。1439年,军队逼近寺院,持氏自尽,义久则另在报国寺自尽。持氏的其他儿子尚存,以结城家为中心的武士又拥护这些继承者,幕府于1441年击败这股抵抗。义教死后,持氏的儿子成氏在1440年代后期重新领导东国。联军除掉了持氏,但当地的继承要求和武家阵营,并未随着胜利消失。[S04、S05、S03、S17]
8. 嘉吉之乱与幼主
1440年一色义贯、土岐持赖被杀,地方武家已看到将军干预的严厉后果。赤松家又面临另一支受宠、满祐弟弟土地被没收的压力,还有满祐可能失去守护职的传言。1441年,满祐以庆祝东国胜利的宴会邀义教赴京都自宅,在演出时将他杀害。义教曾把朝廷官阶、军事命令和地方继承越来越集中于自己,统治却在这场宴会上突然结束。[S01、S03、S02]
满祐退回播磨,还为义教举行葬礼。幕府迟了一段时间才决定讨伐,行动仍须倚靠有力地方武家的军队。细川、山名军击败赤松,满祐于1441年自尽。山名家取得播磨、备前、美作的守护职,也有了管理土地、征收收入的机会。为将军报仇的战事,也使那些能够提供军队的家族获得更多政治与经济资源。[S03]
义教与日野重子的儿子义胜生于1434年,父亲死后以幼年之身继承家族,1442年正式出任将军,1443年去世。义教另一子义政随后继承足利家,后来才接受将军任命。重臣辅佐幼主,也处理暗杀之后要求免除债务的骚动。义教的权力虽已触及许多机构,其运用始终需要他人的合作;这些人的军队、财源和组织,在将军遇害后仍然存在。[S12、S16、S03、S06、S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