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拜指南
东大寺:大佛背后的众人
天皇可以宣布一项宏大工程。要让它延续下去,还需要许多其他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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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要点读懂这篇故事
先看重点,想了解来龙去脉与资料出处,再进入详读。
1. 丧子、危机与信仰,先后进入建寺的历史
圣武为夭折幼子建立的寺院,早于大佛工程。后来疫病与政治动荡,促使他采取寻求佛教护佑的措施。毗卢遮那佛的意义超出皇权展示;人们向佛寻求帮助,并不说明苦难已经结束,或所有人都欢迎工程带来的要求。
阅读相关段落2. 命令之外,还要有技艺
行基帮助募集支持,工匠分阶段完成艰难铸造。752年开眼仪式由来自印度的菩提僊那主持,也有更广的亚洲佛教世界参与;行基此时已经去世。号召人人贡献,不等于记录了每个人的动机,也不能确定所有劳动都是自愿。
阅读相关段落4. 重建需要资助、森林与工坊
1180年毁坏后,重源协调修复,汇集工匠、木材与政治支持,后白河与赖朝先后出力。后来守门像内部的记录,也显示共同制作的过程。重建既不是孤独英雄的成就,也不能只用一个时代的风格概括。
阅读相关段落5. 延续也包括妥协与反复举行
1567年再度火灾后,恢复耗时更久。1709年举行落成仪式的新殿因资源有限,比旧殿窄。建筑之外,年复一年的修二会,也表达对他人福祉承担的宗教责任,其目的不只在于壮观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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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大殿外,无声的乐师
东大寺大佛殿外,天上的乐师持着乐器,却不发出声音。
他们出现在八角青铜灯笼的浮雕面板上。这件物品可以追溯到寺院八世纪创建时,身后的巨大殿堂却来自更晚的重建。小一些的物件,留自大殿已无法完整保存的早期世界。[1]
远望时,这里似乎只有一件大事:天皇命人造起巨佛。走近以后,才能看到皇室的丧子、僧人募集捐助、工匠解决铸造难题,以及后人在佛像受损、建筑烧毁或失去遮护时作出的决定。
东大寺如何留存至今,需要从创立者以外的许多人说起。
1. 动荡时代的誓愿
大佛工程以前,皇室先失去了一个孩子。
728年,圣武天皇为夭折幼子的安息建立金钟寺,后来成为东大寺的前身。寺院开端与皇室的一次丧失相连,还不是今日奈良庞大建筑群的完整计划。[2]
此后的宗教政策,却不只由丧子解释。圣武在位时,有政治斗争、叛乱与严重天花疫病。741年,他下令建立各国寺院网络;两年后宣布大佛工程,希望借佛教保护动荡的国家。[3]
调动资源的规模,确实显示天皇的权力。对寄托希望的人而言,圣像也承载真实信仰,不只是一件宣示统治的青铜作品。
所造佛像是毗卢遮那佛,其智慧与慈悲被理解为照耀整个宇宙。相关信仰中的《华严经》,描述万物深刻相互联系的世界;莲座上的刻画,也表现这番广大构想。[1]
佛像的宗教意义超出圣武本人。拥有巨大号令能力的天皇,也向并非由自己创造的神圣世界寻求帮助。保护众生是工程宣称要服务的目标,实际苦难是否减少、各人是否接受营建要求,则是另一回事。
2. 天皇命令之外的工作
圣武的号召,连一小撮草、一把土这样的微小贡献也愿接受。僧人行基帮助从朝廷之外募集支持,良弁则在建寺过程中成为重要人物。[4][3]
难以想象由一人完成的巨像,在宣布的理想中,也容纳几乎人人拿得出的贡献。这说明参与本身属于工程的宗教构想,却没有记下多少劳动出于自愿、多少属于官府义务,也没有记录每个人怎样理解任务。
接下来,必须有人准备金属、制造铸模,把熔化的青铜浇铸成能立住的形体。铸造分八个阶段,历时三年,749年完成。[3]命令能启动工程,不能代替浇铸所需的知识。
每个阶段成功,才能继续下一步;一次失败也可能毁掉已经付出的劳动。完成的佛像呈现了铸造成功的结果,却不容易显示当年每次操作尚未完成时的风险。
752年举行开眼仪式,由来自印度的僧人菩提僊那主持,并有与中国、朝鲜相关的音乐舞蹈。仪式属于跨越亚洲的佛教世界。[5]
行基已于749年去世,没有参加。[3]有些人促成了这场仪式,却未能亲见它举行;后世的纪念才让不同时期参与者的名字聚在一起。
3. 逝者留下的物件
开眼仪式四年后,圣武去世。寡居的光明皇太后于756年,将他的相关遗物奉献给大佛,成为正仓院所保存收藏的重要基础。[6]
其中有书写用具、衣服、乐器与游戏物品。年表里颁诏的统治者,也曾使用、穿戴、玩赏与收藏这些东西。
委建巨像,把资源用于新事物;奉献遗物,则改变了一些已与逝者生活相联物件的去处。光明将纪念托付给寺院,让它们能够在皇室最初的悲痛过去以后,继续得到照管。
遗物成为供物以后,其他人要清点、保管并反复照料。今日古老木仓仍在,宝物却已移入现代库房,而非一直留在旧建筑中。历史建筑与收藏关系密切,今天却有不同的保存安排。[6]一些重要照管工作,也在外观之外进行。
光明的奉献,让皇室的另一项行动延伸到未来。大佛能显示圣武的誓愿,这些物件却保留了巨像本身无法呈现的生活世界。
4. 僧人、铸造者与森林
1180年,平重衡率领的军队烧毁东大寺大部分建筑,大佛严重受损。寺院数百年的宗教地位,没有使它免受同处佛教世界的人发动的战争。[7]
1181年,重源负责重建。他要让另一个时代的人,愿意为受损的旧有寺院投入资源。
宋朝工匠陈和卿的铸造技艺,使大佛得以修复,1185年重新举行供养仪式。重建殿堂还需要足够木材,周防(今山口县)的资源为工程提供了条件;大殿于1195年举行落成仪式。[8]
资助的承诺,要落实为能用的梁木,还得实际取得材料,运到工匠能够加工的地方。重源的宗教劝募,也因此联系着供应事务。
政治支持同样重要。后白河上皇支持修复;他1192年去世后,源赖朝成为主要资助者,提供资金与材料,并分派家臣负责大殿里的大像。[7]
朝廷与新兴武家政权,都参与恢复这座在重源和赖朝出生前很久就已创立的寺院。武家兴起,并不只是把旧宗教机构扫到一边。重源既须让人想象重新安置的大佛,也须聚集真正能够完成工程的人。
5. 守门像内部留下的协作记录
南大门属于这次中世纪修复。大屋架1199年架起,1203年门与两尊巨大守门像完成;较早的奈良时代门楼,早已在数百年前毁于风暴。[9]
两尊像的姿态充满力量,仿佛正守住边界、随时准备行动,与端坐的大佛截然不同。这样的形体,可以放在武家兴起的时代理解,更要看具体制作者怎样完成它。
1988年开始的修护,在像内发现文书与经卷,帮助辨认制作者和制作进度。运庆、快庆、定觉与湛庆等名字留在其中,证据也显示两尊像同时制作。[9]
表现力量集中的雕像内部,留下多人合作的记录。膝盖、手掌与躯干转动怎样显出力度,又要依靠制作者各自的判断。巨像既不是脱离众人的孤独创作,也不能仅以工坊之名概括所有手艺。
修护让物件继续站立,也可能发现表面看不到的早期制作线索。灯笼、守门像与大殿来自不同年代,共同说明后人在已有寺院里添加各自的成果。
6. 按资源能够支持的规模重建
1567年,三好与松永军交战,修复过的大佛殿再次烧毁。此后很长时期,受损佛像暴露在风雨之中。[10]
这次恢复没有像重源时期那样快。今日宏伟外观背后,也有寺院长期无法恢复重要建筑的阶段。
公庆主持的新一轮工作,修复佛像并于1692年重新举行供养仪式。现存大殿于1709年举行落成仪式,比前代窄:正面从十一间减为七间,有限资源难以恢复旧宽度。[10][1]
今天令人惊叹的建筑,在这一方面已是缩小后的计划。重建者须决定什么能够真正找回来,未能恢复旧殿所有尺度,却重新为佛像建立了宏伟的室内礼拜空间。
具体讨论并没有全部留存,建筑宽度仍记录了一次取舍。忠于旧建筑形态与维持其中的宗教生活,有时能同时实现,有时则须在有限资源下选择。
两轮大修并非一条自动恢复的历史。特定的人寻找特定办法,复原有时很慢、有时不能照旧。没有找回的部分,与保存下来的部分,同样属于寺院经历。
7. 建筑之外,要反复履行的责任
主殿之外,二月堂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寺院生活。
这里的修二会,也称御水取,是面向十一面观音的忏悔仪式。寺院将其起源追溯到752年,表达的愿望不只关乎执行者本人,也包括为其他人祈求免遭灾难、五谷丰收与和平。[11]
大佛在一次具体仪式中开眼,忏悔与祈愿却须再次举行。看似完成大佛故事的年份,也成为另一种反复工作的开端。
大火把是修二会最醒目的景象。参加过仪式的佐川普文指出,它们也有实际用途:照亮僧人上堂的道路。火把虽引人注目,仪式的核心仍是忏悔与祈愿。[4]
对承担仪式的人而言,这不是仅供访客娱乐的表演,也不只是保存旧日好看的场面;他们在自己的信仰中履行对他人的责任。
人们仍会遭遇丧失、依赖收成、发生争执、悲伤并寻求帮助。圣武的工程没有一次解决所有困境,寺院的用途也因此继续。
大殿外,青铜灯笼上的天界乐师仍保持无声。寺院历代的延续,则经过工坊指示、劝募、供应商议,以及一次次诵经祈愿。圣武的名字留下了伟大誓愿,东大寺的历史还留下了让它不断获得延续的众人。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 [1]
东大寺“大佛殿”,大殿、毗卢遮那佛与八角灯笼部分,英译署名Samuel C. Morse。灯笼八世纪年代与乐师、佛像宗教解释,以及十一间减至七间。未采用世界最大木建筑的最高级称号。 https://www.todaiji.or.jp/en/information/daibutsuden/
- [2]
东大寺“历史”。728年圣武幼子死后建立金钟寺,及其与东大寺发展的关系。没有将这件事作为全部后来宗教政策的充分解释。 https://www.todaiji.or.jp/en/history/
- [3]
东大寺“八世纪”。政治与疫病背景、741和743年诏令、749年完成的八阶段铸造、752年开眼,以及行基与良弁职责和生卒。宗教解释作为寺院解释保留,不是危机只能由宗教回应的证明。 https://www.todaiji.or.jp/en/history/narajidai/
- [4]
佐川普文“大佛造立背后的愿望:圣武天皇通过佛教建立国家”,龙谷大学校友会杂志第85号,2017年九月。转述诏令号召微小贡献,解释修二会火把用途。作者是参加者与时任住持;文章不是劳动名册,也不是圣武内心原话。 https://ryukoku-koyukai.jp/buddhism/no85/
- [5]
奈良市观光协会“关于大佛的一切”,752年开眼部分。菩提僊那与亚洲文化中的音乐舞蹈;未采用与全亚洲其他仪式比较规模的说法。 https://narashikanko.or.jp/en/feature/daibutsu
- [6]
宫内厅“正仓院”。光明756年奉献、物件类型、日常生活关系与收藏转入现代库房。只记年份,未将传统历法奉献日期无标记转为公历;纪念与保管责任属于正文解释。 https://www.kunaicho.go.jp/en/learn/institution/shisetsu/kyoto/shosoin01.html
- [7]
奈良国立博物馆2012年展览“赖朝与重源:支持东大寺重建的镰仓与奈良纽带”。1180年毁坏、重源工程、后白河资助,以及1192年后赖朝支持和家臣对殿内像的分工。 https://www.narahaku.go.jp/exhibition/special/201207_chogen/
- [8]
东大寺“十二至十四世纪”。1181年重源任命、陈和卿铸造、1185年佛像重新举行供养仪式、周防木材及1195年殿堂落成仪式。修像与完成殿堂分开记述。 https://www.todaiji.or.jp/en/history/kamakuraki/
- [9]
东大寺“南大门”及“金刚力士”。旧门风暴毁坏、1199与1203年营建阶段,以及修护发现的作者和同时制作证据。记录的雕刻者不等于没有助手,也不能把所有部分归给一人。 https://www.todaiji.or.jp/en/information/nandaimon/
- [10]
东大寺“十七至十八世纪”。1567年火毁、受损佛像长期露天、公庆修复、1692年再次举行供养仪式,以及1709年举行落成仪式的较窄殿堂。未认定公庆亲见每一阶段完成。 https://www.todaiji.or.jp/en/history/edoki/
- [11]
东大寺“修二会”。十一面观音、传统752年起源、忏悔实践与为共同体福祉祈愿。表达机构的信仰理解,并非仪式已被证实能够阻止天灾。 https://www.todaiji.or.jp/en/annual/event/shun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