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拜指南
札幌:政府楼下的土地
行政中心怎样改变土地的归属与用途,又为什么不能仅靠现存建筑讲清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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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要点读懂这篇故事
先看重点,想了解来龙去脉与资料出处,再进入详读。
开拓使总部,已经不在
1. 笔直街道之前
札幌市中心周边,原先由水道组织起生活空间。丰平川堆积砂砾、沉积物,形成冲积扇,地下水从中流动。阿伊努语称为mem的泉眼,供给溪流与湿地。城市发展后,许多泉眼干涸,旧水景逐渐难从街道下辨认。[3]
后来的政府区附近,阿伊努聚落沿水道生活。今天没有完整村落留在厅舍旁供人比较,但更大范围内的城市考古与河流史,仍说明行政中心进入的是有人居住的环境。捕鱼、狩猎、采集与贸易,连接着后来街道用不同方式划分的地方。[4]
能到河边某处,就可能取得食物、材料,也能与别人往来。只标固定建筑的地图,会漏掉许多用途。地图上没有建筑,并不表示那里无人使用。
和人的介入也早于明治政府。和人在这里通常指非阿伊努的日本人。1869年开拓使成立前,当地已有和人贸易与强制劳役。1857年,幕府开通连接钱函、千岁的道路;大友龟太郎修渠、务农,也在新行政中心之前。[4]
札幌作为行政城市是新的,居民生活与外来权力却并非从此开始。开拓使进入了早已有人劳作、通行与争夺的土地,新的是所建机构的规模与组织。
2. 行政中心怎样运作
新行政机构希望把治理中心从北海道南端港口函馆向内陆移,使其更接近拟开发的土地。1871年,官员岩村通俊奠定新城格局。后来称为大通的宽街,将北部有西式建筑的政府区,与南部住宅、商业区分开。[5][6]
政府位置醒目,治理所需却不止总部。1876年建立的札幌农学校,为开发事业培养人员。1878年的演武场,下层供教学与收藏,上层作军事操练与典礼。1881年才装上时钟。学校1903年搬迁后,这座今天称为钟楼的建筑又于1906年迁移约一百米。[7]
建筑本身确实保存下来,位置却已改变;著名时钟也晚于最初教学用途。演武场与总部并看,说明管理土地既需官员办公场所,也需培养可参与事业的人。
开拓使总部没有同样留下。1968年发掘辨认出烟囱基础与柱洞,后来覆盖保护。地点在红砖楼东侧旗杆一带,有标示,却未重建成一座楼。[1]
遗迹能定位办公场所,官员实际面对什么问题,则须往来文书来说明。
3. 新规则,官员也要问清楚
新土地制度,不能只靠划界运作。还得决定界内是什么地、谁领地券,以及既有用途怎样转成法律承认的权利。送到札幌的早期往来文书,表明这些仍是办理事务时未解决的问题。
1872年《北海道土地规则》涉及阿伊努人已经用于捕鱼、狩猎与取木的森林、水道。第七条设想划分土地、发给地券。它是承认阿伊努所有权,还是让别人取得土地?历史学者对此有分歧。牛尾洋也、桥本诚一的2022年研究回到行政往来文书,不只看条文措辞。[8]
1873年5月,根室支厅向札幌询问怎样执行。相关答复草案将行动延后,等待开拓使次官黑田清隆到来;现存草案没有正式批准的证据。1876年,办理地券的官员又来询问。桥本认为,研究所涉及的官员把阿伊努人理解为条款适用对象,但这尚不能确认所有权已立即授予。[8]
有意承认权利、下令调查,与地券真正交到持有人手中,是不同结果。早期规则后来怎样变化,也须看具体实施,不能只用一句平等或没收概括。
问题从远处进入行政网络,转送到札幌总部。文书没有定位某份答复写于现存哪间屋内,却说明总部怎样起作用:地方疑问向上请示,地权承认取决于管理相关土地的机构。城市已成形,土地制度仍未定。
4. 住在地上,却没有地权
后来规定更严。1877年12月发布的地券条例,原则上将阿伊努居住地编为“官有地第三种”,虽可有例外。这一分类,将继续居住与获承认的私人所有权分开。[9]
大坂拓从开拓使札幌行政机构及后继札幌县记录,追踪其后果。一例是石狩的Toyokawa Annoran等人,他们要求领取地券,说土地约在1873年已分配作共同使用。申请于1882年转呈,官员后来找不到确认分配的记录,拒绝所有权,并将土地留给拟议农业援助项目。项目从未在石狩实行。Toyokawa后来于1890年取得租用、1895年购地,但大坂无法确定是否同一地块。[9]
既有要求、提交申请、寻找证据、政府裁定,是这次交涉的具体经过。缺少文书,对早已与土地相连的人造成实际后果;拟议援助本身,也没有把控制土地的权利交给他们。
Toyokawa反复争取土地,留下了自己的行动记录。这段历史既有政府怎样分类,也有阿伊努人怎样争取承认。
争议土地在石狩,不在政府楼下。札幌是行政关系的一端,分类、书信与机构权力把两地相连。殖民行政中心的决定,能够改变远方土地的占有,而未在厅舍外观留下明显痕迹。
5. 没有搬家,也会失去河流
地券不是生活空间缩小的唯一方式。札幌官方历史介绍,将石狩川支流鲑鳟捕鱼限制,与许多当地阿伊努人迁往茨户、旭川近文相连。各次移动有不同地方背景,并非一次与城市网格规划同日的迁出令。[6]
阿伊努组织的陈述又指出,即使人口地图不变,生活条件仍会流失。2008年9月,北海道乌塔里协会理事长向政府咨询会议陈述:人可以不搬走,却失去土地与资源使用。协会后来改称北海道阿伊努协会。他将这种失去与社会、经济及精神关系中断相连,也讲到北海道内的强制迁居。[10]
这是现代阿伊努组织对历史经验的说明,而非1870年代目击记录。仍住在同一地址,未必还能到原来的渔场、取得材料或从事习惯活动;聚落留存,维持它的条件也可能改变。
测定一块居住用地,与维持住户的生计,是两回事。居住用地得到保障,生计仍可能没有着落。协会也在参与阿伊努人与国家关系的公共讨论,提出自己的历史解释。
6. 换了政府,开发仍在继续
1882年开拓使废止,短暂三县行政之后,1886年成立北海道厅,1888年完成红砖总部。今天最容易使人想起初创时代的楼,实际建于初创机构结束之后。[2]
后继政府继续为移入者提供土地。殖民地选定事业调查地形,选择适合农业与城镇的地点,再组织分配。厅舍展览将它同时联系到移民定居,以及原住居民采集、狩猎、捕鱼地点的流失。[11]
选定土地,把广泛的开发意向转成具体地点与边界。厅舍集中分配权力,调查提供所需空间资料。按未来移民能生产什么来命名土地,却未必呈现原来生活环境的全部价值。
建筑也体现了行政机构培养的技术。主要设计者平井晴二郎曾在美国Rensselaer Polytechnic Institute学习工程,1881年进入开拓使,后来为后继机构设计新总部。两座楼之间可见的机构更替,也发生在他的职业生涯之中。[12]
海外培养的工程师,服务于先后不同的日本机构。红砖外观属于这段技术史;楼内土地治理的决定,则须放进另一段行政史理解。
7. 厅舍也曾重造自己的过去
1888年建成的楼,并非各部分都保留着当时的材料和形制。1909年火灾烧毁室内,外部砖墙尚存,1911年恢复办公建筑。展览介绍火灾遗物中的熔玻璃、灰泥与铁钉;保留下来的外壳,包着大幅重修的内部。[12][13]
维修也改变配置。原设计已有防火门,因成本删去,灾后才装上。澳大利亚Wunderlich公司供应的有纹金属天花板,同属火灾后工程,并非初建时未动过的装饰。[14][15]
后来保存工程又作了不同选择。八角塔于1890年代拆除,到1960年代已消失很久。修复者想恢复早期外观,原施工图却无法找到,于是放大老照片、数砖块,计算尺寸。恢复的塔与其他部分,于1968年完成。[2]
数清照片中的砖块,可以帮助推算构件大小。复原的早期轮廓、火灾后重修的内部,以及后来的保护工程,各有自己的年代。复原红砖楼的外观,也没有重建木造开拓使总部:一处由建筑构件复原保存,一处由地下考古遗迹保存。两者须分清,才能讲述其联系。
建筑记录留下层次,纪念叙述有时却偏爱一个较整齐的起点。
8. 札幌的起点,还在怎样讲述
1969年,北海道为纪念红砖厅舍指定为重要文化财,委托二十幅大型开发史画。现今官方介绍承认,作品大多以和人移民、政策人物为中心,阿伊努人与其他少数族群几乎没有被表现。画面既描绘所选旧事,也保存了委托时代的观念。[16]
英文原作者于2026年9月查阅的官方线上导览,内部仍有张力。水道史承认未来政府区周边已有阿伊努聚落;但札幌建立画的说明,却说岛义勇计划把“無人の荒野”变成城市,即“无人的荒野”。所画事情设定于1869年,画作并非当年的现场记录。[4][5][16]
“荒野”可以使人想到没有密集城镇的地形,“无人”却会把没有城市建筑写成没有居民。整体介绍与单幅说明,没有完全讲同一个起点。无法据此确定画家或策展人的私下意图,但可以看到,旧叙述仍留在同时正在修订它的机构之内。
土地文书留下另一种起点:官员请示、延后裁定、分类居民所占土地,处理记录中难以确认的要求;阿伊努申请者争取承认。街道重新组织城市,河流仍与居民生活相连。塔楼恢复外观,无法代替这些经过。
总部基础标出了已消失建筑的位置,建筑记录区分初建与维修,申请揭示分类怎样影响远方居民,阿伊努组织则指出地图未必记录的损失。将这些证据相互比较,才能讲清政府怎样在此建城,以及这座城市进入了怎样一段更早的地方历史。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以下网页由英文原作者于2026年9月15日查阅。保留日文标题与档案标识,便于追溯;英文中的翻译与连接解释归于原作者。历史法律作为过去制度讨论,不是现行地权建议。
- [1]
北海道厅红砖厅舍展览导览,“開拓使札幌本庁本庁舎の位置”主要说明,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3/31/ 。英文原作者阅读全文,用于1873年10月完成与1968年东侧考古定位,未检视埋藏遗迹或原发掘报告。
- [2]
红砖厅舍运营方,“赤れんが庁舎について”之“昭和の復原で創建時の姿に”“赤れんが庁舎のあゆみ”,https://www.hokkaido-redbrick.jp/about_us/ 。英文原作者完整阅读相关节与材料、保护说明,区分机构、总部、后继政府与复原。数砖法来自运营方记录,非原作者独立复原。
- [3]
北海道厅展览导览,“くらしのはじまり”,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2/01/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用于丰平川冲积扇、地下水、mem与干涸,未把所有史前居住都等同于不变的阿伊努族群身份。
- [4]
同导览“豊かな水と営む暮らし”,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2/02/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区域考古、1869年前活动与厅舍精确占地区分。来源K39遗址在今天大学校区,不在红砖楼下;未写作完整阿伊努村庄留在政府区。
- [5]
同导览“札幌本府の建設”,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1/11/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用于向内陆移行政中心与实际措辞“無人の荒野”。分析已刊画作说明,而非画面构图。1869年是所画事件,委托另见注16;未推断现任策展人私下意图。
- [6]
同导览“碁盤の目のまちづくり”,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2/03/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规划与后来阿伊努迁居分开。来源没有捕鱼限制、迁茨户及近文的单一日期,未补出。1872年地图仅依来源文字介绍,未称独立检视图像。
- [7]
札幌钟楼“時計台まるごと散歩”,https://sapporoshi-tokeidai.jp/know/walking.php 。英文原作者阅读农学校、演武场、装钟与迁移相关节,学校1903年迁移与楼1906年迁移分开。仅用为行政区教育联系,未替代另篇钟楼全文。
- [8]
牛尾洋也、桥本诚一,“明治初期におけるアイヌ民族の土地所有に関する研究覚書”,《社会科学研究年報》52(2022),1—22页,尤其桥本文书引介7—11页,https://opac.ryukoku.ac.jp/iwjs0005opc/bdyview.do?bodyid=TD32188721&elmid=Body&fname=ssk-np_52_007.pdf&loginflg=on&once=true 。英文原作者实际阅读开篇讨论、7—11页及文书1—3解说,未读整卷或原档案束。论文指北海道档案馆簿书630、2499。解释归于论文;草案不作已批准指令,意向适用不作实际发券。
- [9]
大坂拓,“北海道地券発行条例によるアイヌ民族『住居ノ地所』の官有地第三種編入について:札幌県作成『官有地調』の検討を中心として”,《北方人文研究》16(2023),19—35页,尤其21、32—33页,https://eprints.lib.hokudai.ac.jp/repo/huscap/all/88710/16_03_Osaka.pdf 。英文原作者实际读19—23、30—34页,并看21、33页图像,未独立审查其他表或全档案。石狩部分标簿书9600第15项与A7-2/1574。条例、个案通过学者整理分析使用。研究者未取得Toyokawa原申请,依据转呈申请与行政答复;先后地块身份仍未解决。
- [10]
北海道阿伊努协会《アイヌ民族の概説》,“第2回 アイヌ政策のあり方に関する有識者懇談会 加藤理事長発表要旨”,2008年9月17日,印刷页23—27,尤其26页,https://www.ainu-assn.or.jp/public/files/66fc1e0133df5f5bdcbf82288706d4f2c4d39dca.pdf 。英文原作者阅读陈述与周边页,另看26页图像。发言人当时代表北海道乌塔里协会。这是组织参与公共政策与历史解释的陈述,并非十九世纪目击或所有阿伊努人的共同意见。
- [11]
北海道厅导览“広い大地のまちづくり”之殖民地撰定事业主要说明,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1/03/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用于后继政府选地及所述影响,未编地块测量、迁居人数或调查结果。选地为中间行政步骤,是原作者有限推论。
- [12]
同导览“赤れんが庁舎の設計責任者 平井晴二郎”,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3/10/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传记与建筑年表,用于海外工程学习、1881年服务、后来设计及1909、1911年经过,未采用全国技术排名的最高评价。
- [13]
同导览“火災の威力を表す出土物”,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3/09/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物件介绍,材料说明归于展览,未称亲检或计算火温。
- [14]
同导览“火災後にできた防火扉”,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3/19/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成本解释来自展览,未作为官员私下动机或提前装门便能避免火灾的证据。
- [15]
同导览“明治時代に輸入された金属の天井”,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3/06/ 。英文原作者全文阅读材料说明,用于灾后金属天花与澳大利亚供应者,未重述全国唯一说。
- [16]
同导览“館内の絵画について”,https://akarenga-exhibitionguide.pref.hokkaido.lg.jp/gallery/2f/gallery01/09/ 。英文原作者读完整介绍,用于1969年委托、二十作品及官方承认代表不足。用于政府纪念叙述,非逐幅独立调查。注4、5比较限2026年9月15日线上解释,非全馆审查或每个展签精确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