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第四子成为将军
纲吉(1646—1709)是第三代将军家光第四子,母亲后来获得桂昌院法号。将军是日本武家政府的首领。家光1651年去世后,纲吉得到领地,1661年成为今群马的馆林藩主,1664年迎娶京都鹰司家的信子。兄长家纲任第四代将军,1680年病重时收纲吉为养嗣子。家纲无子而去世,纲吉便成为第五代将军。馆林藩主的身份,成为他后来执掌整个武家政府的起点。[S01, S17, S18]
2. 任命与惩罚
纲吉罢免家纲时期的重要官员酒井忠清,提拔曾支持自己继位的老中堀田正俊。他介入高田藩家族争执,撤销松平家的领主地位,又任命财政检查官、处罚失职地方官,整顿幕府直属土地的管理。堀田1684年在江户城遇害后,近侍越来越有影响。柳泽吉保1688年出任侧用人,直接向将军传达事务。这些变化加强了纲吉的控制,也使将军与身边人的关系影响信息传递和决策过程。[S01, S02]
3. 讲学、营建与奉母
纲吉向大名、家臣讲授儒学,鼓励忠孝。1690年,他命林家孔庙迁址,扩建后的汤岛设施1691年完成。讲授所用书籍保留中国学者朱熹的注释,又配日文阅读标记。他也支持佛寺,1681年应桂昌院要求,在幕府药园土地上创建护国寺,以殿堂、领地维持供奉。统治家族通过拨地、营建和讲学,推行这些伦理与宗教主张。[S01, S03, S05, S06]
4. 保护生类的规则与负担
“生类怜悯令”是一系列要求怜惜生命的规定。约1685年已有早期措施,1687年禁止遗弃儿童、病人和牛马的要求加强。狗须登记、保护,1695年江户附近建大型圈养设施。甲府1688年的告示要求上报狗的出生、死亡,连毛色也要记。政策还限制打猎、乡村枪支。官员监督并严罚违令者,市镇、乡村承担费用。弱势者和动物得到保护,其他家庭也可能因此负担沉重。[S07, S08, S09]
5. 改铸货币,筹措收入
财政压力使纲吉的幕府重新铸造金银币。财政官员荻原重秀参与主持1695年元禄改铸,降低贵金属含量,增加可用货币,也为幕府带来收入。新小判金币重量大致不变,含金比例却较低,宝永时期又继续改铸。据日本银行的历史说明,改铸最初没有造成重大混乱,后来却出现伪造、币值下降等问题。元禄时期艺术、城市文化繁荣,也与幕府金库的困难并存。[S10, S11, S17]
6. 赤穗事件中的忠诚与处罚
1701年,今兵库赤穗藩主浅野长矩,在江户城袭击负责朝廷礼仪的吉良义央。浅野被令自尽,家族失去领地。旧家臣后来在元禄十五年旧历十二月突袭杀死吉良;这一年号对应1702年。四十六人被交由江户四家大名看管,1703年判令自尽。常说的四十七人还包括一名未在判罚之列的参与者。对亡主的忠诚、服从幕府权威,成为公开争论。后来的《忠臣藏》戏剧使冲突广为流传,历史上的判罚也影响了家臣及其家庭。[S12]
7. 统治后期的灾害
富士山1707年12月16日喷发,这一公历日期与旧历十一月不同。火山灰损坏房屋、农田,堵塞道路,后来又加剧水灾。1708年,幕府将重灾村庄纳入伊奈忠顺负责的直属管理,向全国征收款项,命大名提供河道修复劳役。村民请愿、劳动也参与恢复。这些措施超出单个藩的资源,但没有让所有聚落迅速复原。恢复和反复水灾延续到后任政府,灾害造成的损失在最初介入救灾的纲吉去世后仍继续存在。[S13, S14]
8. 继承安排与不同记忆
纲吉之子德松1683年幼年去世。1704年,他收纲重的儿子、自己的侄子纲丰为养嗣子,侄子随后改名家宣。纲吉1709年死于天花,葬在江户宽永寺。家宣继位,撤销许多动物保护措施,禁止遗弃儿童却仍继续。吉保退隐,由这位前近侍的圈子委托编写的纲吉纪事,1714年完成,与严厉批评、后来的丑化一起,留下了不同记忆。纲吉留下的制度、惩罚、义务,各有后果,难以用一个评价概括。[S01, S07, S15, S16, S02]
详读
1. 第四子成为将军
纲吉1646年出生于江户、即今东京,是在位将军家光第四子。母亲桂昌院以侧室身份进入家中。家光1651年去世,由在世的长子家纲继任武家政府首领。纲吉作为家族中较年幼的一员,得到土地、家臣,拥有了与将军本家不同的家业。[S01]
1661年,纲吉领地扩大至按稻米收入计的二十五万石,成为今群马的馆林藩主。他有自己的仆役、官员和田产收入,1664年迎娶的信子出身京都公卿鹰司家,使这一武家支系与地位尊贵的公卿家结缘。这些都是他出任将军前已有的成年身份与资源。[S01]
1680年,家纲病重,又无儿子延续本家,收纲吉为养嗣子。家纲去世后,纲吉同年受任将军。收养维持了获认可的家族传承,也使另一个家中的人员进入幕府中枢。柳泽吉保等曾在馆林服务的人,随他进入新环境。他们今后的地位,取决于新统治者如何处理与曾服务前代将军的家族之间的关系。职位交接改变了统治者,也改变了哪些人能直接接触他。[S01, S02, S17, S18]
2. 任命与惩罚
新将军面对的幕府,有一些势力强大的官员家族。酒井忠清曾在家纲治下任大老,纲吉将他罢免,提拔支持自己继位的老中堀田正俊,任命为大老,使信任的顾问进入政权核心。他也处理了今新潟高田藩悬而未决的家族争执,撤销松平家的领主地位。即使是与德川相关的重要支系,也可能因将军裁决而失去领地。[S01]
大名在将军权威下治理各藩,幕府的直属领地则由地方官管理,纲吉的早期措施涉及两者。他处罚治理不善的大名,也惩处失职或征收收入有误的地方官,另任命账目检查官监督财政。土地收入须由受托的人征收、上报,加强监督可以保障收入,也使原有官员面临撤职风险。[S01, S10]
堀田1684年在江户城遇害,改变了纲吉身边的人员。牧野成贞、继而吉保成为重要近侍,吉保1688年任侧用人,直接传递将军事务。接连晋升使他地位超过许多常任老中;获得与高级官员相当的待遇,并不等于实际获任那个官职。直接面见将军的机会成为重要的权力资源,近侍传达将军意愿,自身升迁也取决于将军。[S01, S02]
3. 讲学、营建与奉母
1690—1693年,纲吉向大名、直属家臣讲授儒家经典“四书”。留存的讲义采用中国学者朱熹注释,由幕府学者林家加上阅读标记。书本尺寸较小,听讲者可以随身携带。1693—1700年,他又多次讲授《易经》,国立公文书馆记录为二百四十次。他以反复讲学的方式,与大名、家臣维持关系。[S03, S04]
林家原在上野私办教学设施内设孔庙,纲吉1690年命迁往汤岛,1691年新址完成。经他推动,孔庙和教学设施得以扩大,成为更公开的场所。幕府也张贴训示、表彰孝子,鼓励忠孝,将家庭义务与官员服从联系起来。后来在这里设立直属学府,属于后续阶段。[S05, S01]
1681年,纲吉应桂昌院要求创建护国寺,请Ryōken为开山住持。幕府药园的土地及按三百石计的领地,供养这处新僧团。1682年建筑完成,1697年又建一座大殿。桂昌院成为将军母亲,才可能支持如此规模的宗教事业。纲吉奉母的举动,落实为江户的土地划拨、建筑和供奉。[S06, S01]
4. 保护生类的规则与负担
纲吉1680年代以来的措施,后来统称“生类怜悯令”,是一系列不断变化的规定。马用于运输、耕作,法令禁止遗弃、过度负重,要求人们对这些维持家计的动物负责。狗、鸟及其他生灵也得到保护,禁止遗弃儿童、病人,则将弱势者的生命纳入政策。幕府以怜惜生命为名,介入日常行为,扩大对百姓、地方官的要求。[S07, S08]
山梨县所藏的一份甲府1688年告示,呈现了具体执行:市镇须报送狗出生、死亡的日期和毛色。动物的出生、死亡由此成为地方官须上报的事项,后来江户附近的圈养设施,又需要场地、食物和持续劳作,费用由城内居民及周边村庄负担。严厉处罚引起不满。这套保护措施在执行中带来了登记、征收义务,也使经办者、违令者面临惩处。[S09, S07]
鹰猎也涉及将军、大名、天皇之间按等级馈赠的关系,因此取消鹰猎是逐步进行的。乡村枪支限制使应对作物损害更困难,但持证猎人及部分获官方许可的射击仍可继续。学者塚本学将这些措施解释为,幕府希望把百姓纳入自身的保护、控制;较早记述则强调将军个人纵情和保护狗带来的负担。争执涉及政策的政治含义,实际规则的范围,以及执行时各家承担的不等劳作,则是理解后果的具体依据。[S07]
5. 改铸货币,筹措收入
幕府需负担江户重建、佛寺营建及自身机构维护的费用。财政官员荻原重秀以改铸货币增加供应、获得收入,将旧钱换成含金、含银较低的新钱。发行价值与所用金属之间的差额,使幕府获利,同一批贵金属也可以铸造更多钱币。这是在货币使用广泛的经济中应对财政困难的办法。[S10, S11]
货币博物馆图录记载,早期庆长小判、1695年发行的元禄小判,重量都约十八克,含金比例却由约84%降至57%。小判按规定面额计价,银币通常按重量交易,两者的成色、官定价值及金银兑换,因此各有不同作用。日本银行的历史说明记述,改铸起初有序,带来大量收入,后来出现伪造、币值下降等问题。[S10, S11]
宝永时期进一步改铸,自1706年开始,延续到纲吉去世之后。较早历史记述谴责币质降低,认为这与物价上升、统治后期的混乱相连。货币史的记载则显示,改铸在后来的问题出现前,也提供了收入和货币。同一经济环境中,元禄艺术、书籍、城市娱乐发展。江户东京博物馆的展览,将文化繁荣与纲吉的宗教、学术兴趣并列介绍。商业文化兴盛,幕府金库却承受压力,同一时期的人也因收入来源、所负义务不同而受到不同影响。[S10, S11, S01, S17]
6. 赤穗事件中的忠诚与处罚
1701年,今兵库赤穗藩主浅野长矩,在熟悉朝廷礼仪的吉良义央指导下,负责江户城接待皇室代表。他在城内袭击吉良,当天被命令自尽,赤穗领地没收,吉良却未因这次袭击受罚。不同处理使浅野旧家臣不满。浅野犯事时所履行的职责,本也将朝廷与纲吉家联系起来。[S12]
赤穗重臣大石良雄起初争取通过浅野之弟恢复家业,未获成功。旧家臣随后在元禄十五年旧历十二月,组织袭击吉良在江户的宅邸。杀死吉良后,他们前往亡主墓地,接受幕府裁决。四十六人交给江户四家大名看管,常说的四十七人还包括一名未获判罚的参与者。袭击与判决之间,他们由其他在职大名家监督,生死由幕府决定。[S12]
1703年,幕府判这些人以武士自尽方式切腹,而非普通处决,保留了武士身份,却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处罚也涉及子女,有些流放,有些交亲属安置。吉良的继承人也失去土地,被看管。作者们对袭击是正义之举还是违法行为意见不一,1748年首次上演的《忠臣藏》,又使戏剧版本传播开来。在戏剧使故事广为人知之前,幕府已经作出裁决,在世家属也已承受了判罚的代价。[S12]
墨田资料馆列出了两种对立判断:室鸠巢《赤穗义人录》称赞他们为义士,佐藤直方关于四十六人的记录则批评袭击违法。双方争的是行动含义,幕府曾惩罚他们这一事实则无争议。[S12]
7. 统治后期的灾害
富士山宝永喷发于公历1707年12月16日开始,内阁府灾害史文章明确将这一日期由旧历十一月二十三日换算而来。火山灰毁坏、掩埋建筑,使庄稼无法生长,提供燃料、牲畜饲料的山地也被覆盖,山间道路难以通行。灾害毁坏了日常生计所需资源,原来可以纳税的土地,如今需要救济及大量劳动,才可能恢复耕种。[S13]
受灾村庄分属不同藩,尤其小田原,藩主大久保忠增也是幕府老中。官员收集信息、查验损坏,1708年幕府将受灾村庄划入伊奈忠顺负责的直属管理。文章统计,仅小田原便有一百九十七村。全国征款超过四十八万两,用于救济;两是货币单位。幕府安排各藩主承担河道工程,补助也支持村民清灰。财政收入、管辖调整和劳役命令同时被用于应对灾害。[S13]
雨水将火山物质带进河流,增加洪灾风险。修复后可能再坏,改变河道也可能把损害转到另一聚落。历史研究记述,各地的应对并不均衡,受地方土地关系、技术限制及后任政府变化影响。村民反复请愿,自己投入恢复劳动。纲吉的幕府开始了更广泛的干预,纲吉统治结束后,灾害的影响却仍在延续,人们仍须为维持生计而付出努力、承受损失。[S13, S14]
8. 继承安排与不同记忆
纲吉之子德松1683年去世,使纲吉失去了让这个孩子继承的可能。女儿鹤通过婚姻与纪伊德川藩主纲教相连。1704年,纲吉选兄弟纲重之子纲丰为养嗣子,纲丰改名家宣,进入将军本家。失去儿子后,亲族与收养延续了继承,也使未来将军的家臣与纲吉的幕府发生联系。[S01, S15, S17]
纲吉1709年去世,葬于江户宽永寺,工具书记述死因为天花。家宣继位,将自己的近侍、学者新井白石带入重要政务,吉保退隐。许多动物保护措施撤销,但禁止遗弃儿童保留。新政府改变了具体措施,仍维持德川家统治,也继续要求百姓遵守伦理准则,部分机构、义务因此没有随纲吉去世而消失。[S01, S15, S02, S07]
纲吉去世后,吉保应皇子、佛教高僧公弁要求,委托荻生徂徕等学者编写纪事。1714年完成,后来由吉保之子呈交幕府。这份记述与受宠近侍的联系,也说明了当时的记忆如何形成。较早生平强调统治败坏、法令严苛,后来的学者、博物馆也考察行政、保护政策和和平时期的要求。[S16, S01, S07, S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