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赴唐求学
真备约生于695年,原属根植于今冈山一带的下道氏,父亲担任低级宫廷卫官。日本朝廷派使团赴唐,也选送学生学习;真备716年获选,717年出发,在唐长期研习经典、天文历法、音乐和兵学。他后来获赐的吉备氏姓,要到746年才出现。[1][2][3][8]
2. 带回书籍与器物
735年,真备在京城向圣武天皇朝廷呈献留唐所得:一百三十卷礼制文献、历法和音乐书籍,以及测量器、定音用的律管、弓箭等。朝廷需要能解说和运用这些材料的人,真备获任大学助等职,进入官府的教育机构。从留学生到官员,他开始向朝廷传授所学。[1][2][8]
3. 皇太女的老师,政争的对象
737年疫病夺去藤原四兄弟等重臣的生命,此后橘诸兄主持政务,重用从唐归来的真备与僧人玄昉。真备还教圣武之女、皇太女阿倍内亲王《汉书》和《礼记》。在藤原氏失去几位领袖后的政局中,这两位受信任的归国者成为政敌攻击的对象:740年,藤原广嗣在九州要求将他们罢黜,公开把国家灾患归咎于他们的影响,继而起兵反抗朝廷。叛乱失败,真备继续任职。[1][11]
746年,真备获赐吉备朝臣氏姓,朝臣是世袭身份称号。这项赐姓适用于他的家族分支,其他下道氏支系仍沿用原名。[3]
4. 外调九州,再次渡海
750年,藤原仲麻吕在朝廷势力上升,真备先后被任命为九州的筑前守、肥前守,传记多将这次离京视为贬调。他751年获任遣唐副使,752年出航,754年回国。第二次赴唐时,他已是有留学、任官经验的使团官员。归来后,他在北九州的区域行政机构大宰府任职,承担防务工作,未立即恢复在京城的地位。[1][2][4][8]
5. 筑城与教兵
756年,真备开始监督高祖山西坡的怡土城建设。佐伯今毛人后来接手,工程至768年完工;遗存的土垣、瞭望台基址可见防御布局,城内细节仍有许多不明之处。760年,朝廷又从京城派六名卫军人员到大宰府,向真备学习阵法、地形与军营布置。远离奈良期间,他仍有具体的筑城与教学职责。[4][8]
6. 阻截藤原仲麻吕
764年,真备回京,任负责东大寺营建机构的长官。同年,藤原仲麻吕与孝谦太上天皇的冲突转为叛乱。孝谦虽已让位,仍有政治权力;真备支持这位昔日学生,派兵堵截仲麻吕可能逃往的方向。仲麻吕败亡,真备获得晋位、勋位及中央卫军统领职务。与仲麻吕联系密切的淳仁天皇被废,孝谦以称德天皇之名复位,真备也重新进入政务中心。[1][8]
7. 右大臣与二十四条修法
766年,称德任命真备为右大臣,这是朝廷最高层的官职之一,对于出身地方家族的他而言,尤其难得。769年,他与大和长冈修订《养老律令》中的二十四条规定,纠正文句及条文间的不一致,并非另编一部完整法典。全文已经亡佚,各条实际改变了什么,难以逐一复原。《删定律令》到791年才施行,距真备775年去世已十六年;他负责的是编修,后来的朝廷决定如何采用。[1][3][5]
8. 退场与传奇
称德770年去世后,真备支持的继承人选没有胜出,白壁王即位为光仁天皇。他在新朝退出政务,部分年表将正式退休记为771年,775年去世。后世故事把赴唐经历写成囚禁、考验与神助脱险的奇遇,还称他创造了与汉字并用的日语表音文字片假名。这些说法属于后世声名,片假名的发展不能归于真备一人;他的教学、防务和修法工作,则有不同于传奇的记载基础。[1][2][5][6][7][8]
详读
1. 从下道氏走向唐朝
真备的家族属于下道氏,根植于日本西部吉备地区,约在今冈山一带。父亲下道圀胜在宫廷卫军任低级官职。家族已有朝廷任职的联系,却不属于长期占据最高官位的显赫家族。国学院大学的氏族研究说明了家族的地域渊源,真备本人究竟出生在哪一处,仍不能由氏族名确定。[1][2][3][10]
生年:693年还是695年?
真备的生年通常记为695年,也有参考书采用693年。采用693年,则他在各次任职与出航时比按695年计算年长两岁;生年差异也影响了对他各阶段年龄的判断。[1][2]
716年,朝廷选真备为赴唐学生,他于717年出航。使团中的外交使者办理交涉,学生则可留下继续研习,回国时间不必相同。真备在唐停留至730年代,所学包括经典、历法计算、音乐和军事知识。[1][2][8]
唐朝的礼制、书写与计算方法,正是日本朝廷希望引入的知识。真备有机会长期接触这些制度与做法,还能带回书籍、器物。对于原本不属显赫家族的他,留学为日后在朝廷任职提供了新的机会;这些学问究竟如何进入政务,要到归国后的教学、任官中才逐渐显现。[1][2][3][8]
2. 书籍、仪器与受教的人
返日与入京是两件事
传记常以735年记真备归来,这一年也是他在京城呈献所得的年份。山川出版社的记述则区分734年返抵日本、735年入京,简略传记常将这段过程合并叙述。[1][2]
圣武天皇的朝廷收到的材料中,有一百三十卷《唐礼》。礼制文献规定政府与社会怎样举行仪式、表现秩序,使用时需要有人解说。真备既带回文本,也有在唐研习的经历,能够向接收这些书籍的朝廷传授相关知识。[1][2]
历法材料包括有关大衍历的著作,以及测量日影的铁尺。它们将历日计算与天象观测、测量联系起来。音乐方面,则有十卷《乐书要录》、用来定音的铜律管和发声的铁制乐器。书籍提供说明,器物帮助测量、重现声音的标准。[1][8]
他还带回数种带有角质部件的弓和不同箭矢,所学也包括武器与军事技术。需要计算、制作或演奏的知识,往往要把书籍与器物配合起来,也需要训练有素的使用者。呈献清单保存了他带回什么,却没有完整说明每件东西此后怎样使用。[1][8]
真备获任大学助,在朝廷教育机构中任职,后来又教导皇位继承人。这些职位使他得以接触官员与皇族,向具体的人传授所学。与他带回材料有关的大衍历,到763年才被朝廷采用;书籍的输入与制度的实行,相隔多年。后来的历法运作有更多人员参与,不能都归为真备的个人工作。[1][8]
3. 皇太女的老师与政争中的归国者
737年疫病造成朝廷重臣大量死亡,其中包括藤原四兄弟。738年,橘诸兄任右大臣,成为政务中心人物,真备与玄昉受到他的重用。玄昉是携大量佛典归来的僧人,真备则在教育和宫廷卫军等机构任职。两人掌握的知识分属不同领域,都在重臣更替后的朝廷获得施展机会。[1]
真备的学生阿倍内亲王是圣武天皇之女,也是已被指定的皇位继承人。她后来先称孝谦天皇,复位后又称称德天皇。真备教她《汉书》《礼记》,讲授中国王朝的历史,以及礼仪与治政秩序。743年,他兼任春宫大夫与学士,在皇太女的家政、教育机构中承担重要职责。横田健一认为,这段教学与任职建立的信任,后来影响了称德对他的重用。[1]
740年,藤原广嗣在九州要求罢黜真备与玄昉,随后起兵。他公开将国家的灾患归咎于两人的影响。当时藤原四兄弟已经去世,橘诸兄重用真备与玄昉,广嗣的要求直接指向了这两位归国者。公开指控是广嗣发动挑战的说法,并不证明真备与玄昉应为灾患负责,也不足以确定广嗣全部的私人动机。[1][11]
朝廷镇压了广嗣的叛乱,真备继续任职。746年,天皇赐他吉备朝臣氏姓,“朝臣”是其中的世袭身份称号。国学院大学的记述指出,其他分支仍使用下道之名;获赐新氏姓的是他的这一支家族,其他支系及当地居民并未因此一并改名。[1][3]
749年,昔日学生以孝谦天皇之名即位,藤原仲麻吕也在这一时期扩张权势。师生关系与受赐氏姓都未保证真备始终受重用,下一年,他的任职地点发生了显著变化。[1]
4. 离开京城,再任遣唐副使
750年,真备先后任筑前守、肥前守,离开奈良,来到九州。横田健一及其他传记将这次外调视为藤原仲麻吕势力上升时的贬调。仲麻吕出自藤原氏的重要分支,在孝谦朝取得强大权力。真备仍有官职和职责,但远离天皇所在的京城,参与中央政务的机会受到限制。[1][2][10]
751年任命,752年出航
真备751年获任遣唐副使,752年出发。有些简略记述以任命年份概括第二次赴唐,较详年表则分别列出这两个节点。[1][2]
与717年作为学生出海相比,这次的真备已经长期留唐,也有宫廷任职经验,担任的是使团官员。遣唐使既办理外交,也输送人员与物资。真备754年回国后,没有立即回到原来的中央职位,任职重心仍在九州。[1][2]
北九州的大宰府负责区域行政、防务和对外往来,所在地区也是海外使团往返的通道。真备在那里任职,后来担任高级副职大宰大弐。远离京城并不意味着无事可做,筑城与传授兵学成为他的具体任务。[1][2][4][8]
大宰府的任官次序
参考书对真备各次副职任命的先后次序,记述并不完全一致。它们共同支持他在大宰府长期服务、担任大宰大弐等职的经历。这些记述的差别,使某些副职的具体任命次序仍难确定。[1][2]
5. 怡土城与六名受教的卫军人员
756年,真备受命开始监督怡土城建设。城址位于北九州高祖山西坡,靠近沿海进出通道,防御范围包括陡坡与较低地带,并非仅把山顶围住。这一时期东亚局势紧张,日本朝廷考虑防御,也筹划针对朝鲜半岛新罗的行动,山城建设处于这样的防务背景中。[1][4][8]
糸岛市的遗址说明将怡土城解释为带有中国式山城特点的工程,依据包括现存防御遗迹与真备留唐、主持初期建设的经历。这是对遗址与记载的综合解释,未能把全部设计细节逐一归于真备。[4]
佐伯今毛人后来接替他,工程到768年才完工,距开工十二年。那时真备已经回京。现已确认八处瞭望台基址,以及山麓长约两公里的土垣,展示出工程的规模与防御布局;围合范围内的建筑和使用情况,则仍有不少不明之处。怡土城是由继任官员接续完成的官方工程,真备负责的是起始阶段。[4][8]
760年,朝廷从京城派六名卫军人员到大宰府,向真备学习军事知识。教习内容包括与诸葛亮相关的阵法、《孙子》的九地,以及军营的位置与朝向。阵法、地形、营地安排都关系到军人怎样行动和驻扎,这些教习内容可用于部署军队。[8]
笠井和广以这次教习说明朝廷重视真备掌握的大陆兵学。筑城需要组织工程,教学则将知识传给军人,真备在九州承担了这两种防务工作。764年,他获召回京,随后的一场朝廷冲突,又使他的军事判断派上用场。[1][4][8]
6. 回京后阻断仲麻吕的退路
764年,真备任造东大寺司长官,负责京城的大型寺院营建事务。此前的九州任职,以及其间的第二次赴唐,到这里告一段落。同年,藤原仲麻吕与孝谦太上天皇之间的争斗转为武装冲突。[1][2]
孝谦已将皇位让给淳仁,却仍拥有政治权力。仲麻吕与在位的淳仁关系密切,孝谦身边则有僧人道镜等支持者。真备支持的,是曾受他教导的退位天皇;对面则是曾在他离京时掌权的仲麻吕。这场冲突又把真备与昔日学生联系起来,接下来他承担的是调动军队、阻截退路的工作。[1][2]
真备预料仲麻吕将试图逃走,派兵阻截可能的路线,防止他撤往其他据点后继续抵抗。笠井和广把这一行动与真备先前研习的兵学联系起来:知识在这里用于判断行军方向、部署兵力。朝廷多方人员共同参与镇压,真备的作用主要在于指挥阻截,不能据此将整场胜利归他一人。[1][8]
仲麻吕败亡后,真备获从三位、勋二等,并任中卫大将,统领中央卫军。淳仁被废,孝谦以称德之名再次即位。真备随后升任中纳言、大纳言,766年任右大臣。横田健一将这次晋升与天皇长期的信任、平乱中的任职表现联系起来;军事贡献与朝廷权力更替,共同改变了他参与政务的处境。[1][8]
7. 修法者与法律的后续命运
右大臣使真备进入中央政府最高层。他的父亲只是低级卫官,这条仕途不同于由显赫家族世代提供重臣的通常情形。真备凭留学、教学、各地任职和军事服务不断升迁,儿子泉后来也任参议。但国学院大学的氏族记述指出,此后这个家族未继续产生参议等议政官员,父子的高位没有延续为世代任职。[1][3][8]
769年,真备与大和长冈合作编修《删定律令》,针对现行《养老律令》的二十四条规定,纠正文句及条文间的不一致。两人保留原有法律框架,修订其中的条文,没有另编一部完整的新法典。早川庄八特别区分这种直接修改律令条文的做法,与另以“格”的形式发布补充命令。[5]
《删定律令》全文已佚,二十四条各自怎样修改、产生哪些具体影响,难以复原。年表却保留了它的后续命运:769年编成,791年施行,到812年停止使用。真备775年去世,法律开始施行时他已离世十六年。八木充将后来停用与这些规定增加行政上的复杂性联系起来;由于条文缺失,这项解释也无法通过全部新旧条文逐一比较来验证。[5]
797年施行的《删定令格》有四十五条,属于另一次修订,不能把二十四与四十五当成真备同一项目的不同计数。真备、大和长冈承担编修,后来的朝廷决定施行与停用,几个阶段由不同时期的人接续完成。这项合作,是他晚年将学识用于法律事务的一次具体工作。[5]
8. 天皇去世之后,以及后人笔下的入唐奇遇
770年,称德去世。她曾受真备教导,又在复位后委任他为右大臣,真备获任高官,与这段师生关系及她的重用密切相关。现代传记记载,他在继承问题上支持天武后裔中的人选,但意见未获采纳,白壁王即位为光仁天皇。[1][2]
真备在光仁朝退出政务,部分参考书将正式退休记为771年,775年去世。他没有等到所编修法律的施行,也失去了在称德朝持续参与最高政务的条件。后来流传的故事,则将他的海外经历写成一连串奇遇。[1][2][5]
后世传奇与片假名的发明说
《江谈抄》和《吉备大臣入唐绘词》等后世作品,描写唐朝主人企图囚禁、杀害真备,他得到神助,渡过文学考验与围棋难关。帮助他的是阿倍仲麻吕的鬼魂——另一位留唐日本学者,与764年败亡的藤原仲麻吕并非一人。故事还赋予真备控制日月的法术,并将他与后世占卜传统联系起来。[7]
这些作品形成、流传于赴唐经历很久之后。读者看到的是后人如何想象日本学者在异国面对考验、以知识脱险,并非当时使团的行程记录或真备被囚的现场证据。传说把长期求学凝聚为一次次非凡胜利,逐渐塑造了他的声名。[7]
片假名发明说也属于这段声名史。片假名是书写日语时与汉字并用的表音文字,后人曾把它的产生归于真备。矢田勉指出,这种说法到江户时代仍在流传;文字的发展却无法可靠地归于他一位发明者。[6][7]
真备可由记载追索的工作,包括带回书籍与器物、教授皇太女与卫军人员、监督筑城初期、部署阻截军队,以及合作修法。传述其中许多经历的《续日本纪》,是八世纪末编成的官修史书,也对前人的事迹作过选择与安排。他的知识多次获得运用,重臣的信任、皇位的更替则决定了任职机会的长短;晚起的奇遇与发明故事,叠加在这条已有成就、也受政局制约的仕途之上。[1][2][4][5][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