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尾张武家与秀吉的家臣
1543年,吉晴生于尾张,即今爱知县一带的地方武家。他进入武家领袖织田信长麾下,服务于当时仍是信长部下的丰臣秀吉。家中虽有土地与随从,却还不是能独立治理大片领地的大名。后来“佛茂助”的称号,赞的是他温厚的名声,不能据此推知童年性情。[H02]
信长向外扩张,秀吉承担的任务增多,吉晴也须调集自己的部下、传达命令、供应粮食。打下据点之后仍要守住,战争并不随着一次战斗结束。能否完成上级交付的工作,关系到他的下一次任命。[H02, H06]
2. 一封调兵书信
1582年早期的一封书信,记录了吉晴工作的范围。福井将介编的堀尾氏史料目录记载,他表彰坪内氏武士在信浓高远的战功,又告知准备向备前出阵。信浓在今长野县,备前在今冈山县一带,两地相距很远。军队需要通过书信协调调动,家臣的服务已越出尾张本地。[HORIO-ZH-H07]
3. 信长死后,继续服务秀吉
1582年,信长在京都本能寺遭明智光秀袭击而死。秀吉击败光秀,但织田家的继承人及重臣仍争夺主导权。吉晴继续追随秀吉,家族的前途也与秀吉的成败相连。1583年,秀吉在贱岳击败另一位织田重臣柴田胜家,地位进一步巩固,吉晴此后仍在建立丰臣统治的战争中服务。[H02, H06]
4. 从四万石到滨松十二万石
至迟1585年,吉晴获琵琶湖附近的佐和山四万石。“石”在这里是评估稻米产出、领地收入与地位的单位。收入既须维持家臣,也带来征收与行政责任。1590年,秀吉击败小田原北条氏,将德川家康迁往今东京周围的关东,再把自己信任的家臣安排到家康旧领。吉晴获滨松十二万石。[H02, H04, H06]
滨松位于连接京都方向与东日本的东海道。市方考古说明把高石垒、瓦顶建筑与天守的建设归于堀尾时期,附近的二俣、鸟羽山也得到改修。堀尾家沿用家康留下的据点,在旧土垒城上叠加新工程;现存遗迹因而包含前后两家的营建层次。[H04, H05]
5. 忠氏继任,家族转向德川
秀吉统治末期,吉晴将家督交给成年儿子忠氏,自己仍参与政务。1600年,忠氏以现任家主身份为家康的东军服务。吉晴在战前争斗中受伤的故事,证据不如家族的参战与受赏经过稳固。[H02, H06]
战后,堀尾家获出云与隐岐,迁离滨松。出云包含今岛根县东部的松江,隐岐是日本海上的岛群。松江保存计划列为二十四万石,也注明有史料作二十三万五千石,两种数字都比旧领大得多。家族先入主月山富田城,利用已有山城治理新领地,后来才着手迁城。[H01, H06]
6. 从山城转向湖畔
月山富田城曾是尼子氏与毛利氏争夺中的重要山城,有坚固防御及聚落可供使用。堀尾家希望集中更多家臣与供应他们的商人,宍道湖边的末次地区又有港口和水运。吉晴与忠氏考察新址,忠氏向将军领导的德川幕府取得迁城许可。1604年忠氏去世时,建设还未开始。堀尾家准备把原来在山城承担的治理工作,转移到能够容纳更多居民、连接水运的新据点。[H01, H06]
7. 幼孙继承领地,祖父主持工程
1604年,忠氏的幼子忠晴继承,吉晴作为监护人负责实际政务。迁城许可和计划得以保留,家族仍在月山富田城治理,同时准备新址。[H01, H06]
1607年,龟田山开始施工。吉晴在临时住所就近主持,工人平整城内地面,改善通道,划分町人与武士宅地。运料、建造与治理城市所需的基础设施,先于完整城郭逐步建立起来。[H06]
8. 挖护城河,也造城镇地面
工人挖出内护城河,把土用来抬高城下町的湿地;专门工匠砌石、建造木构天守。两块记载庆长十六年、通常对应1611年的祈祷札,支持主城建成的年代。忠晴是领主,吉晴实际主持,官员协调匠人与劳力。主要城郭能使用之后,城镇及后续建筑仍继续建设。[H03, H06]
9. 水道怎样养活城下町
松江的护城河与渠道兼有防御、排水、划分土地和运送大宗物资的作用,并联系宍道湖。集中居住的武士家庭需要粮食与日用品,商人和船运者利用水路供应这些顾客。河道会淤塞,护岸、桥梁也要修理。城市日常运转及其维护,因而在堀尾家的初期工程之后仍须持续。[H06]
10. 城郭建成,吉晴去世
1611年,松江主要城郭达到基本建成的阶段,吉晴同年去世。忠晴仍是领主,官员继续治理,工人继续营建与维修。年表把完工列在吉晴去世之前,却没有留下可靠的最后视察或告别宣言。住宅与城镇工程尚未全部结束,这些工作由留下来的人继续承担。[H01, H06]
11. 后人的统治与保存
1633年,忠晴无继嗣而死,堀尾家统治结束。京极家、松平家先后使用并改造松江。1875年,城内许多建筑面临拆除,天守也被标价出售。旧藩士高城权八向胜部本右卫门父子求助,他们出资并交涉,保住天守。1894年的维修又使它得以继续使用。到1912年,这座城已在废藩后的地方社会中获得新的公共用途。[H01, H06]
详读
1. 地方武家进入更大的指挥体系
吉晴1543年生于尾张地方武家,出生地在今本州中部爱知县大口町。当时尾张仍有彼此竞争的势力,织田信长后来取得的优势尚未形成。小武家可以拥有土地和随从,却不等于有大名那样的独立领地。吉晴进入织田家扩张中的服务体系,后来成为丰臣秀吉的家臣;秀吉当时也在信长麾下。[H02, H06]
关于他最初如何受人赏识,后世故事比成年后的服务经历更难核实。“佛茂助”称号赞誉其温厚或沉稳,也属于后来流传的声名,不足以复原童年性格。较清楚的进身道路,是在秀吉手下调集部下、承接任务。信长逐步统一尾张,把地方武家编入更大的指挥之下,吉晴获得的权力也来自上级委任。[H02]
攻城略地之后,守备与供粮仍须有人负责。家臣要在两次战役之间维持部下的服役,继续控制已经取得的据点。上级的任务增多,给吉晴带来升迁机会;办事失败,也会危及自己的家族。后来在本州西部日本海一侧创建松江,是多次更换领地与统治者之后的结果,这时还不是他已有的独立事业。[H02, H06]
2. 调兵、供粮与沿途居民
织田家的扩张把吉晴带到中部与西部日本。军队离开本地,仍须传达命令、获得供应,打赢以后又要守住新的位置。一封编年为1582年早期的书信,使这些工作留下了具体痕迹:吉晴表彰坪内氏成员在信浓高远的战功,并通知将向备前出阵。福井将介的史料目录把署名记作“吉定”,是与吉晴早期经历相连的名字。[HORIO-ZH-H07]
从内陆信浓向西部备前转移,需要道路、粮食和沿途居民掌握的地理知识。军队沿路行进,命令、物资和人员都要有人协调。家臣承担的指挥范围扩大,也意味着他须对军队施加的强制与地方负担负责。管理道路和物资仍属于战争的一部分。[HORIO-ZH-H07, H06]
秀吉能够协调这些战役,又能奖励完成任务的部下,吉晴的前途因而与这位上级相连。1582年信长突然身亡时,他们已形成的服务关系仍然存在,但发出命令、认可功劳和分配领地的最高权威,必须在新的争夺中重新建立。[H02, H06]
3. 本能寺之后的持续选择
1582年,明智光秀袭击京都本能寺,信长死去。秀吉在山崎击败光秀,却没有因此立刻接掌织田家的全部权力。信长的继承人和重臣各有主张,柴田胜家仍是强有力的竞争者。秀吉因替信长复仇而取得声望,也在发展自己的势力。[H02]
吉晴继续服务秀吉。既有的家臣关系为这一选择提供了基础,部下和军务经验可以沿用,家族的处境却仍与秀吉尚未确定的胜负相连。原织田家的人可以争夺主导权,继承问题的处理也没有使战争立即停止。[H02, H06]
1583年贱岳之战,秀吉击败胜家,授予领地与调遣家臣的能力进一步增强。吉晴此后仍须接受新的任务、执行命令,在建立丰臣统治的战争中继续为秀吉效力。[H02, H06]
4. 佐和山与滨松的治理
至迟1585年,吉晴领有近江琵琶湖附近的佐和山,评定四万石。石数既衡量预期稻米产出,也代表领地收入及地位。土地养得起更多家臣,吉晴则须负责征收与治理。扩大家臣队伍需要常年收入和有效命令,领地管理与下一次出征所需的人力因此相连。[H02, H06]
1590年,秀吉在小田原击败北条氏,把德川家康迁到关东,即今东京周围的东部地区,再将信任的家臣安置到旧德川据点。吉晴获滨松十二万石,在东海道上承担更大的治理任务。这条道路连接中央都城与东日本,沿线的其他旧据点也由秀吉亲信接手。[H02, H04]
堀尾家接手的是家康已经开发过的城郭,继而增建高石垒、瓦顶建筑和天守。滨松市依据考古成果提出这一解释,部分家康时期遗迹正是被后来的工程覆盖。归于堀尾时期的天守没有完整保存至今,现存遗迹包含前后两家的营建层次。附近二俣、鸟羽山也得到石垒等改修,领地据点是一组防御与居住设施,并不限于中央高塔。[H04, H05]
在滨松的十年,堀尾家一边维持军事服务,一边利用专业建造知识与地方资源,改造原德川据点,使其成为丰臣统治下的城郭。1600年的政局结束了这一阶段,家族却可以带走治理领地和营建据点所积累的经验。[H04, H06]
5. 父子分工与出云的新领地
秀吉统治末期,吉晴把家督交给成年儿子忠氏,自己仍参与政治。忠氏有资格以家主名义行动,父亲的经验和地位又继续发挥作用,实际职责难免重叠。1598年秀吉去世时,这个家庭已经有成年继承人,不必在权力危机到来之后才仓促交接。[H02, H06]
1600年,堀尾家加入德川家康的东军,忠氏作为现任家主服务,吉晴仍有影响。吉晴在战前争斗中受伤的故事流传甚广,但其证据不如家族此后的服务与赏赐牢靠。战后忠氏获出云和隐岐:前者包含今岛根县东部的松江,后者是日本海上岛群。松江市保存计划列为二十四万石,并注记有史料作二十三万五千石;两种记载都显示领地规模较滨松明显扩大。[H01, H02, H06]
新领地已有地方势力、居民和聚落,取得授地认可之后,还须使家族权力实际运作。堀尾家先使用月山富田城的现成防御与城镇作为据点。后来向宍道湖边寻找新中心,是忠氏在世时已经开始的另一项决定。[H06]
6. 山城之外的港口与空间
月山富田城曾在尼子氏与毛利氏的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山地防御和附属聚落给新来的堀尾家提供了可用据点。此后治理的要求发生变化:家臣需集中居住,供应这些家庭的商人也需要空间,靠近宍道湖还能利用水运。迁城改变了这些需求之间的安排,并不抹去旧山城的效用。[H06]
宍道湖边的末次已有港口聚落。松江的规划史记述吉晴与忠氏选择新址,忠氏又向德川幕府取得迁城许可。幕府是由将军领导的武家政权,迁移领地中心需要其认可。港口运输和商业可以为新城所用,但这里已经有人居住,低湿地面也要求治水与施工。新据点须在原有港口和居民生活的基础上营建。[H01, H06]
1604年,忠氏在开工前去世,许可和计划留给家族,实际主持工程的责任转到吉晴。儿子已经参与选址、取得许可,父亲后来主持建设,继承的是一个已有起点的项目。[H01, H06]
7. 幼年领主与龟田山的准备
1604年,忠氏的幼子忠晴继任,吉晴以监护人身份负责实际治理。幼孙仍是被认可的领主,家臣听取成年主持者的命令,吉晴也代表家族处理对幕府的事务。家族刚从滨松迁来不久,仍在月山富田城治理,同时准备再迁。现存材料没有逐年记下1604至1607年间的准备经过。[H01, H06]
1607年,龟田山开工。吉晴住在临时御殿就近主持,工人平整本丸与二之丸,为防御设施和建筑腾出地面。新建或改善的道路、水路使材料能够运来。松江规划史依据旧有记述,还列出白潟桥由竹桥改为木桥,这座桥连接着建城以前已有的聚落。[H06]
天神町、末次、白潟一带划出町人宅地,武家住宅另作安排。宅地分配把政府、家臣家庭及为其供应物资的人组织在城郭附近。吉晴可以发出命令、监督进度,官员则协调专门工匠与地方资源。参与者受领主命令约束,并非地位平等的自愿合作。工程所要建立的,是有道路、水路、住户和供应的城镇。[H06]
8. 石垒、木构与祈祷札
建城第二年的记述,把本丸石垒、天守台施工与内护城河开挖联系起来。挖出的土用于填高城下町湿地,防御工程同时造出了城镇地面。填高以后仍须排水、维护,丘陵与低地的改造也改变了原来的水流条件。[H06]
专门工匠建造木构天守,结构方法保存着他们在施工中作出的选择,不能归为吉晴个人的发明。两块祈祷札记载庆长十六年,通常对应1611年,将建成时间与祈求守护的仪式联系起来。主要城郭此时已能发挥作用,城镇与后续增建仍在继续。[H03, H06]
忠晴的领主身份为工程提供家族名义上的权威,吉晴负责实际主持,官员将命令落实为匠人与劳力的工作。今天留下的天守,是这些建造者完成的实体建筑,也经过了此后几百年的维修。[H03, H06]
9. 城市为什么需要不断维护水路
内护城河保护城内围合区域,较宽的渠道联系城区并运输大宗材料,宍道湖又把运输延伸到城外。低湿及填高的土地仍需排水;水位与流量变化时,提供交通便利的水也可能威胁住户。防御、运货与排水必须同时维持。[H06]
集中居住的武士家庭购买粮食与日用品,商人街区与装卸地点把这些顾客和供应者联系起来。领地政府可以划分宅地、规定义务,日常货物流动却由商人、船运者等实际完成。水路使松江成为能日常运作的行政与消费中心。[H06]
京极家与松平家后来继续改造这处据点。保持渠道可用,需要清淤、修护岸,桥梁和出水口也须更新。堀尾时期建立的布局,经后继政府与居民维护、改变用途,才得以长久沿用。[H06]
10. 主城建成之后,工作仍在继续
1611年,松江主要城郭基本完成,吉晴同年去世。官方年表将完工列在他死亡之前,但没有可靠材料表明他曾作最后视察,或发表告别宣言。[H01]
忠晴继续担任领主,住宅和城镇仍有工程待做。主持初创建设的祖父去世,官员与工匠积累的知识却留下来,治理、维修和营建可以继续进行。行政不再只依赖吉晴本人在场。[H06]
吉晴留下的中心,由他与儿子参与决定,为孙子的家族领地建造。后来各位领主再完成、改动整座城,他的作用则止于初创阶段。现存城郭保存了初创工程,也包含继任者继续营建的部分。[H01, H06]
11. 换领主、拆城与保住天守
1633年,忠晴无继嗣而死,堀尾家在松江的统治结束。1634年京极忠高迁入,1637年也无继嗣而死;1638年松平直政入主,开启长期松平统治。几代领主按照自己的需要使用和改变城郭,吉晴的初创布局成为可继续改造的设施。[H01, H06]
废藩置县后,城郭从领主的治理据点变成可以处置的财产。1875年,多数建筑出售拆除,天守也被标价一百八十日元,面临拆除。旧藩士高城权八向胜部本右卫门父子寻求支持。松江保存史把出资、交涉及向军方争取保留的努力,归于这些地方人士;天守因此留在原地。[H01, H06]
购买保全之后仍要维修。1894年大修延长了天守的使用,到1912年,城地已经因废藩和地方保存活动而转向公共用途。松江纪念吉晴主持初创,居民今日接触这一记忆的建筑,却同时保存着继任领主、匠人和十九世纪保护者的工作。[H01, H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