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宫廷政变中的皇子 · 626—645
中大兄皇子是后来的天智天皇，生于626年，父亲为舒明天皇，母亲是后来的皇极天皇。当时的飞鸟朝廷由皇族与有势力的家族共同掌权。645年，中大兄与中臣镰足策划在宫中杀死苏我入鹿，入鹿的父亲苏我虾夷也很快死去。皇极让位给弟弟孝德天皇，中大兄成为皇太子。他与盟友以武力清除对手，由此进入朝廷决策的核心。这一事件的详细记载出自720年编成的朝廷史书《日本书纪》。[S01, S03]
2. 往返两都之间 · 645—661
孝德天皇在位时，朝廷迁往今大阪附近的难波。《日本书纪》记述了重新组织土地、户口与官员职权的改革诏令，但史书使用了后世行政术语，646年的改革是否已经全部落实，仍难确定。665年的一枚木简既记录了户口组织，也保留着较早的地方行政名称。[S03, S08]
653年，中大兄带着母亲和其他皇族返回飞鸟，孝德留在难波。孝德于654年去世，母亲翌年以齐明天皇的名号再度即位。齐明朝廷随后着手援助朝鲜半岛的盟国。[S03, S05]
八世纪诗集《万叶集》还收录了一首署名为中大兄、写给镜王的诗，留下他参与文学活动的记录。[S11]
3. 百济复国失败 · 660—663
660年，唐朝与新罗灭亡朝鲜半岛西南部的百济。百济复国势力向大和朝廷求援，并请求送回留在日本的扶余丰王子。齐明天皇在筹备期间前往九州北部，却于661年在那里去世。中大兄继续处理政务，派兵援助。[S04, S05]
百济领导者希望恢复自己的国家，复国势力内部却也发生冲突。663年，联军舰队在白江被唐军击败，复国失败。返回日本的军队及流亡百济人将战败的影响带回日本，朝廷开始加强防御。[S04, S05]
4. 加强防御，迁都大津 · 664—667
朝鲜半岛战败后，中大兄的政府在日本西部沿海与岛屿设置守卫和烽火台。九州北部的水城以巨大土堤和护城水道加强防御。665年，百济技术人员参与修筑附近的大野城与基肄城两座山城，朝廷由此利用了来自战败百济的技术。[S05, S09]
667年，中大兄迁都日本中部琵琶湖畔的大津，从这座内陆都城继续执政。《日本书纪》同时记述了这一时期的防御工程与百济流亡人口安置。[S02, S05]
5. 正式即位 · 668—670
据《日本书纪》的主要记载，中大兄在多年主持政务后，于668年正式即位，成为天智天皇。弟弟大海人皇子仍是重要皇族。669年，天智在老盟友镰足去世前赐予他藤原姓。[S01, S05]
670年，朝廷编制户籍，以便掌握和组织治下人口。史书的简短条目并未说明后来各项法律制度的运行情况。随着行政工作扩大，谁能得到足够支持、继承天智的皇位，仍未确定。[S05, S08]
6. 儿子受任，弟弟退居 · 671
671年，天智任命儿子大友皇子为太政大臣，即朝廷的首席大臣，其他要职由已有资历的朝臣担任。同年，精通学问的百济人获授官位，朝廷也使用水钟，以钟鼓报时。官员与技术人员共同支持朝政；水钟由朝廷主持建造和使用，天智是否亲自发明这项技术并无依据。[S05]
天智病重时，大海人出家，退居吉野。天智于史书记载的671年去世，大友留在大津政府的核心。大海人后来仍参与了皇位之争。[S05, S06, S07]
7. 天智身后 · 672及以后
672年，大海人离开吉野，召集支持者，与大津朝廷争夺皇位，史称壬申之乱。大友一方战败，大友自尽。大海人随后在飞鸟即位，成为天武天皇。天智推行的行政措施未能保证儿子顺利继位。[S06, S07]
1870年，大友被追谥为弘文天皇；他在672年是否正式即位，仍是另一个历史问题。1974年开始的锦织地区发掘，发现了与大津宫相关的建筑遗迹，呈现出天智这座短命都城的面貌。皇位之争的叙述则仍主要依赖胜利皇统留下的文献。[S07, S10]
详读
1. 宫廷政变中的皇子 · 626—645
645年，中大兄皇子参与策划在飞鸟宫中杀死苏我入鹿。他是后来的天智天皇，此时仍未即位，皇位由母亲皇极天皇掌握；父亲舒明已于641年去世。中大兄生于626年，成长于飞鸟皇族。当时，有势力的家族在朝廷担任大臣，与皇族通婚，也彼此争夺权力。[S01, S03]
反对入鹿的朝臣中臣镰足，是中大兄的重要合作者。两人还联合了苏我氏成员苏我仓山田石川麻吕。这场袭击既是家族间的权力冲突，也暴露了苏我氏内部的分裂。[S03]
《日本书纪》将袭击安排在宣读朝鲜半岛各国表文的仪式上。石川麻吕参与仪式，武装人员则预先部署。据史书记述，原定动手者迟疑时，中大兄亲自参与杀死入鹿。入鹿死在宫中，父亲苏我虾夷翌日也死去。这部史书于720年编成，所载详细对白与临场迟疑的描写，都在事发多年后写定。[S03]
政变后，皇极退位，弟弟孝德即位，中大兄出任皇太子。镰足及其他参与者在新政府获得职位。中大兄靠与盟友合作、刺杀政敌进入决策核心，此后的治理工作则由孝德在位的朝廷承担。[S03]
2. 往返两都之间 · 645—661
政变后，孝德朝廷从飞鸟迁到今大阪附近的难波，中大兄以皇太子身份在政府中居于要职。《日本书纪》记载，646年颁布了涉及土地、户口、地方行政与公共义务的诏令。这些措施后来统称为“大化改新”，名称来自645年开始使用的大化年号。[S03]
诏令反映了朝廷加强人口与资源控制的意图，其实际落实程度需要结合七世纪材料判断。《日本书纪》写成时，后来的法典制度已经发展起来，书中用语也受到这一制度影响。[S03, S08]
飞鸟石神遗址出土的一枚木简提供了当时的记录。木简纪年为665年，用“评”这一早期地方行政名称记载美浓国的一个行政单位，并提到五十户的组织。市大树指出，这枚木简记录了后来国、郡、里制度形成以前的地方与户口组织；646年诏令的记述却使用了后世术语。这枚木简留下行政制度发展的证据；各项改革是否由中大兄亲自提出、诏令是否全部落实，仍不能据此确定。[S08]
中大兄还出现在另一类宫廷文献中。八世纪诗集《万叶集》收录了一首署名为他、写给镜王的诗，表达了相隔两地仍想望见对方屋舍的心愿。诗的确切年代尚不清楚，两人也没有得到证实的婚姻关系。诗歌的署名保留了他参与文学活动的记录。[S11]
皇太子与在位天皇也有分歧。据《日本书纪》，653年，中大兄希望返回大和，孝德拒绝迁移。中大兄仍带着母亲、皇后及其他皇族回到飞鸟，官员也随之离开，孝德留在难波。中大兄所得到的皇族与官员支持，使他能够在在位天皇之外另行掌握实际权力。[S03]
654年，孝德病重，中大兄与皇族前往难波。孝德去世后，母亲于655年第二次即位，称齐明天皇。中大兄在先后几朝中扩大了权势，母亲则再度居于皇位。他们很快面临日本列岛以外的危机。[S03, S05]
3. 百济复国失败 · 660—663
660年，唐朝与新罗灭亡朝鲜半岛西南部的百济，百济王被俘。大和朝廷与百济素有密切关系。鬼室福信、僧人道琛等复国领导者继续抵抗，向大和求援，并要求送回留在日本的百济王族扶余丰。都城失陷、国王被俘后，他们希望恢复自己的国家。[S04]
661年，齐明天皇在筹备援助时前往九州北部，当年在那里去世。中大兄继续从日本西部主持政务、组织干预。《日本书纪》记载了武器、粮食供应、百济王子的归国以及后续军事远征。中大兄尚未正式即位，朝廷已经动员人力与资源到海外作战。[S05]
援助期间，百济复国领导者之间的冲突削弱了复国势力。韩国史书记述了道琛之死，以及扶余丰因怀疑福信不忠而将其处死。大和朝廷送去的援助，进入的是一场各方各有王权与军事利益的斗争；海外物资无法解决百济内部的分裂。[S04]
663年，联军舰队在白江被唐军击败。这处河口战场在日本史中也称白村江。《日本书纪》记述，联军攻击唐朝舰队失败后，阵形崩溃。扶余丰逃往北方的高句丽，百济复国失败，参与复国的人们离开半岛、前往日本。[S04, S05]
战败终结了中大兄在半岛的这次军事干预，百济未能恢复为盟国。军人、家庭及技术知识陆续从战败的百济转入日本，朝廷接下来的措施也转向守卫列岛门户。[S05]
4. 加强防御，迁都大津 · 664—667
664年，中大兄的政府在对马、壹岐及九州北部，沿面向朝鲜半岛的路线设置守卫与烽火台。《日本书纪》还记载了水城的修筑：这道大型土堤位于后来大宰府政务中心所在地区，连同水道，构成白江战败后的防御准备。今天留存的工程规模，使史书中的简短记录有了实物依据。[S05, S09]
翌年，朝廷运用百济人的专门技术继续筑城。史书列出了参与修筑大野城与基肄城的百济官员姓名。朝廷援助百济复国失败后，百济工匠与官员转而为接纳他们的政府服务，参与防御与行政工作。[S05]
流亡百济人中还有医药、军事与汉文典籍方面的学者。《日本书纪》记述了流亡群体的安置，后续条目又记录了这些学者获得官位。朝廷通过官员安排他们任职、定居，利用他们渡海带来的知识。[S05]
667年，朝廷迁往日本中部琵琶湖西南岸的大津，离开援助百济时使用的九州基地，转至更深入内陆的地区。史书记载，迁都引发了不满。战后防御是当时的重要背景，但军事、地理及宫廷政治因素各占多大分量，中大兄本人如何权衡，仍难确定。[S02, S05]
大津成为中大兄后来正式在位时的都城。防御建设与百济人口安置继续进行，朝廷从这座新都主持这些事务。不过，大津作为都城的时间很短。[S05, S10]
5. 正式即位 · 668—670
《日本书纪》的主要记载将中大兄正式即位定在668年，他由此成为天智天皇；同一部史书也保留了667年即位的异说。此前的军事与行政工作，则从齐明于661年去世、中大兄主持政务时已经展开。[S05]
弟弟大海人仍是重要皇族，史书所用称号显示，他也是潜在继承人。大海人的妻子鸬野皇女，是天智的女儿，两兄弟因此还有姻亲关系。紧密的家族纽带没有消除皇族间的继承竞争。[S01, S06]
669年，645年政变的老盟友镰足病重。据史书记载，天智前往探望，在镰足去世前赐予他高位与藤原姓。两人的长期政治合作以此告终。藤原氏后来的优势地位，才由后裔及其与皇族的婚姻逐步建立。[S05]
670年，朝廷编制户籍，以行政记录掌握、组织治下人口。史书条目简短，各地登记的完整情况并未留存，后世法律的运行方式也不宜直接套用于这一时期。结合665年的木简，可以看到地方与户口管理逐渐发展的过程。[S05, S08]
天智正式即位、表彰盟友、扩大行政工作的同时，朝廷内仍有数位强大的皇族。继承皇位还需要得到大臣、地方势力与军队支持，这个问题在天智最后一次病重时变得紧迫。[S05, S06]
6. 儿子受任，弟弟退居 · 671
671年，天智任命儿子大友皇子为太政大臣，即朝廷的首席大臣。苏我赤兄与中臣金分别担任左大臣、右大臣。大友在父亲生前进入政府核心，任职增强了他的继承地位，下一任天皇的人选却还未由此确定。[S05, S07]
同年，朝廷向精通军事、医药及典籍的百济人授予官位，还使用水钟，以钟鼓报时。《日本书纪》也把更早一次水钟建造与中大兄的政府联系起来。记录显示朝廷主持建造、使用水钟，天智是否亲自发明技术则无从确定。报时需要设备、值守人员以及将信号传出去的办法。[S05]
天智健康恶化时，大海人离开政治中心。《日本书纪》叙述，天智在病榻前提出让弟弟继位，大海人拒绝，随后出家、前往吉野。史书还记述了相关谋划与警告。这些段落写定于最终获胜的大海人后裔统治时期，两兄弟的私人意图仍难完全确定。大海人虽离开朝廷，却仍能吸引支持者。[S06]
《日本书纪》将天智之死记在其在位第十年的阴历十二月，通常纪年为671年。天皇死后，大友与重臣处理大津朝政。接下来的斗争将决定，大津政府能否抵挡来自吉野的挑战。[S05, S07]
7. 天智身后 · 672及以后
672年，大海人离开吉野，集结兵力对抗大津朝廷。这场皇位继承战争以当年干支命名，史称壬申之乱。《日本书纪》详述大海人向东行进、争取美浓一带支持、与大友一方作战的经过，留下胜利皇统一方的军事叙述。[S06]
大津军队战败。据史书记载，大友在最后的战斗后逃到名为山崎的地方自尽，山崎的具体位置尚有争议。大海人返回飞鸟地区，随后即位，成为天武天皇。天智生前统领的朝廷与所提拔的儿子，最终没能保住皇位。[S06, S07]
大友的身份后来成为史家讨论的另一问题。《怀风藻》将他描述为继承人，后世著作则有他曾即位的记述。1870年，明治政府追谥他为弘文天皇，将其列入皇位世系。这是十九世纪的承认；大友在672年是否正式即位，仍需依据早期材料判断。[S07]
天智的都城也留下了考古遗迹。1974年开始的锦织地区发掘，发现大津宫遗址，其宫殿建筑布局可与其他七世纪皇宫相比。这些遗迹确认了朝廷在琵琶湖畔的存在，却无法还原迁都者的私人决定，也不足以裁定当年各方的继位主张是否正当。[S10]
朝廷史书、行政木简、防御设施与宫殿遗迹，从不同方面留下天智生涯的线索。他借助宫廷联盟取得权力，海外干预失败后加强防御，同时扩大朝廷的行政资源。天智死后的壬申之乱，也表明这一国家的皇位继承仍不稳固。[S03, S05, S06, S08, S09, S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