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医师家庭到对马藩

雨森芳洲通常记为1668年出生，1755年去世，家乡近江雨森村今属滋贺县长滨市。他的父亲是医师，他自己也曾学医，后来到江户，也就是今天的东京，师从木下顺庵学习儒学，研读中国古代典籍，探讨个人操守与治理。1689年，经老师推荐，他进入对马藩服务，先住在江户藩邸，1693年迁往对马。这个岛屿领地位于日本与朝鲜之间，承担两国联络事务。芳洲的典籍学问、语言学习和外交工作，由此有了共同的用武之地。[S01、S02、S03]

二｜语言学习怎样成为日常工作

对马与朝鲜的外交、贸易需要能听懂谈话、读懂文书的人。芳洲在长崎学习汉语，又赴朝鲜釜山，在日本贸易机构草梁倭馆任职、学习朝鲜语。他也为后继者准备教材。1729年的《全一道人》取材于中国道德故事，将用日本表音文字片假名标音的朝鲜语与日语译文对照。《交邻须知》则提供词汇和会话例句，虽与芳洲有关，其编纂、抄写和修订的经历仍很复杂。语言能力与可供后来者使用的书面材料，共同支撑了藩的持续工作。[S01、S02、S03、S04、S05]

三｜为什么反对“日本国王”称号

1711年和1719年，芳洲以对马藩文书官的身份，随朝鲜通信使赴江户。1711年，幕府顾问新井白石提出修改外交文书，并将掌握日本武家政府的将军称为“日本国王”。芳洲对此提出异议。两人同出木下顺庵门下，白石服务中央，芳洲却必须考虑新称谓怎样影响对马与朝鲜的长期往来。有关争论的记录、朝鲜来信至今保存在芳洲资料中。这些使团既要正式表达统治者的地位，也依靠负责文书和交涉的人保持沟通。[S01、S02、S03]

四｜对自己服务的藩提出抗议

1721年，芳洲批评对马藩对待走私的态度，请求解除朝鲜方佐役，也就是协助处理朝鲜事务的职务。他此后仍以对马为生活和工作的基地，并继续就藩政、财政与教育提出建议。维持对朝鲜的诚信往来，还要面对藩内的财务和行政做法；芳洲所批评的，正是自己赖以任职的藩主家的做法。[S03]

五｜把交涉经验交给后来者

芳洲在1728年写成《交邻提醒》，告诫官员：两国风俗不同，只用日本习惯判断朝鲜人的行为，容易产生误解。他所说的诚信，是以真实心意相待，不欺骗，不无谓争执。为培养后来者，他还提出课程、准备语言教材，并要求外交官员熟悉以往的交涉记录。研究者岩方久彦将这份建议与较早的对马改革意见书比较，把芳洲放在长期的中介工作与改革传统中理解。这些主张在历次谈判中是否得到落实，仍须与主张本身区别开来。[S03、S06、S07、S04、S05]

六｜书信、诗歌和教材的后来经历

芳洲的生活也包括文学与交游，留存的资料有诗文、书信和晚年学习的日本诗歌——和歌，以及多册和歌诗稿。1748年，他将家业传给孙子后退休；1755年在对马严原去世，墓在日吉的长寿院。后代保存的资料于1926年捐出，其中123件于1994年获国家文化财指定。语言教材的流传途径则有所不同：《交邻须知》不断被抄写和修订，1881年仍有印本。这些遗存分别留下了他的个人交游、职责，以及后人继续使用和改变教材的痕迹。[S01、S03、S04、S05、S08]

一｜从医师家庭到对马藩

雨森芳洲出身近江雨森村，今属滋贺县长滨市。现代辞书通常将其出生年列为1668年，文化厅的资料说明则将这一年份标为存疑。他的父亲是医师，他早年也曾学习医术，后来到江户，进入木下顺庵门下。这样的学问训练既讨论个人操守与治理，也可能为学生带来服务藩主的机会。[S01、S02、S03]

1689年，顺庵推荐芳洲到对马藩任职。他成为藩主家中的儒学者，从事教育和行政工作。顺庵的另一位学生新井白石，后来为德川统治者提供建议；两人此后对外交问题的判断，也与各自服务的对象有关。[S01、S02、S03]

芳洲先住在对马藩的江户宅邸，1693年赴岛。对马位于日本与朝鲜之间，是维持两国关系的联络渠道。藩中的学者因而也要参与岛外的事务。芳洲此后长期以对马为基地，服务历任藩主，因公务外出。他在典籍中学习的道理，逐渐与语言、文书及实际交涉联系起来。[S03、S01、S02]

二｜语言学习怎样成为日常工作

对马与朝鲜的往来，给语言学习提出了具体要求。芳洲进入藩中服务后，在长崎、釜山学习汉语和朝鲜语，数次赴釜山的草梁倭馆任职。倭馆是受朝鲜方面管理的日本贸易机构，人员进出和活动范围受到管制；朝鲜译官也向来访者介绍风俗、提供信息。芳洲接触的谈话、文书和贸易业务，都在这些规定之下进行。[S01、S03、S04、S09]

1729年的《全一道人》将中国道德故事用于语言练习，朝鲜语与日语译文并列，朝鲜语发音却用日本的片假名记录，没有采用朝鲜字母。学习者因此可以用熟悉的文字记认另一种语言的声音和表达。金文姬的书目研究还指出，这些标音为研究十八世纪朝鲜语发音留下了材料。一本借道德故事教授语言的教材，也成了后人研究语音的依据。[S04、S03]

历史争议｜谁编成了《交邻须知》？

《交邻须知》收集朝鲜语、日语对照的词汇和会话例句，传统上与芳洲联系在一起。片茂镇介绍的另一种看法则认为，材料由译官编成，芳洲参与协助。现存抄本众多，又经过后世修订，最早的文本难以完整恢复。[S05、S04、S03]

这本书的价值也在于不断被教授和使用。后世抄写、修订留下了不同版本，显示教材一直有人使用；作者是谁、初稿面貌如何，仍有疑问。[S05、S04、S03]

三｜为什么反对“日本国王”称号

1711年和1719年，芳洲以对马藩真文役，即文书官的身份，陪同朝鲜通信使前往江户。使团往来牵涉朝鲜政府、对马藩和德川将军，也带来礼仪接待与日本文人的学术交流。芳洲要处理文书、沟通事务，他的职责始终属于对马藩维持长期往来的工作。[S03、S01]

1711年，新井白石试图修改外交文书，并以“日本国王”称呼将军，芳洲对此反对。两人虽同出一门，白石服务幕府中央，芳洲则服务居中联络的对马藩。称号牵动两国已有的交涉惯例：中央或许希望借此表明统治者地位，负责具体交涉的人却要考虑朝鲜方面能否接受，以及今后的文书怎样往来。[S03、S02]

这也涉及日本内部的权力名分。按照历史学者桂岛宣弘讨论的论争，白石援引早先的外交用例，主张将军采用“日本国王”号；芳洲则强调天皇的地位高于将军。将军虽能支配官职和赏赐，仍不因此有资格采用全国最高的王者称号。他还质疑改号的外交效益：朝鲜使用原称谓时已经表示尊重，改称国王未必能增加敬意。芳洲承认“大君”这一旧称也有困难，但不赞成用国王号来解决。因此，他反对的不只有对外交涉中的不便，还有将军与天皇的名分安排。[S10]

文化厅所列的芳洲资料，保存了修改国书的记录、他向幕府提交的意见，以及朝鲜来信和1711年使团期间的唱和、笔谈。争论发生在公务和学者交往的关系网中。高桥博巳的传记还说，芳洲虽与白石意见相左，对他的敬重并未消失。1719年，芳洲再次随使团前往江户，当时将军已是德川吉宗。[S03、S01]

四｜对自己服务的藩提出抗议

1721年，芳洲向对马藩提交意见，批评藩对待走私的态度，并请求免去朝鲜方佐役职务。坚持可信的对外交涉，因而也意味着质疑自己雇主的做法。负责日朝往来的官员，同时身处一个有财政需求、有既定行政惯例的领地；芳洲这次抗议涉及的，正是他在其中担任的职位。[S03]

保存下来的其他手稿，包含治理建议、重整藩财政的方案，以及对统治者行为的要求。关于金钱的意见、外交文书和教育方案一同留存，呈现了这位藩中学者建议的广度。[S03]

芳洲请求卸去朝鲜事务助理一职，此后仍住在对马，服务历任藩主，继续学习、提出建议和教学。资料中还有关于家业、家禄继承的文件。他的工作与生活仍依托藩主家，而他的诚信主张，又可能要求他批评维持这份生活的机构。[S03、S01]

五｜把交涉经验交给后来者

《交邻提醒》写于1728年。芳洲指出，日本和朝鲜的风俗、喜好不同，若只凭日本人的习惯同朝鲜人相处，许多事情就会发生误解。判断对方举止失当以前，先要了解这种差异。他所说的“诚信”，是以真实心意往来，不欺骗、不争竞。这里讨论的是外交人员怎样与风俗不同的人相处。[S03]

个人操守之外，芳洲还要求官员掌握前例。研究对马记录的李薰指出，他列出了从事朝鲜事务者应当熟悉的三部往来资料，其中包括《分类纪事大纲》。分类整理的记录便于查找以前谈过什么、事务怎样办理。后来的官员由此不必只靠个人记忆，也能借助积存的文书判断新的交涉。[S06]

人才培养把这些要求连到一起。芳洲留下了外交人员的课程方案，也提出在藩中设置教育职务。《交邻须知》让学生学习日常词汇和会话，《全一道人》把朝鲜语标音、日语译文与道德故事相连。课程和教材使后来者能够接手工作，而抄写与修订，又让教材随使用继续变化。[S03、S04、S05]

历史解释｜个人主张与藩政改革传统

岩方久彦将《交邻提醒》与贺岛兵助1687年提交的对马改革意见书比较，强调芳洲建议背后的藩政改革传统。这是研究者对其思想背景的解释。芳洲为外交人员提出的办法，包括学习语言、查阅记录、理解对方风俗；实行这些办法的人，同时还要向其服务的藩负责。[S07、S03、S06]

六｜书信、诗歌和教材的后来经历

芳洲写随笔、汉诗，晚年又开始研究和歌。保存下来的资料包括二十二册和歌诗稿、他与长子出游的诗，以及朝鲜友人的来信。吟诗唱和与书信往来，延续了学者之间的关系；家庭旅行与晚年作诗，也属于这位长期住在对马的学者的生活。[S03、S01、S02]

1748年，芳洲将家业传给孙子后退休。1755年，他在对马严原去世，墓在日吉的长寿院，见于对马市文化财目录。几十年的岛上生活，既有反复的公务差遣，也有家族和学术联系。退休结束了他的在职职责，手稿与交游则留下了了解其工作的其他途径。[S03、S08]

1926年，雨森家的后代把保存的资料捐给芳洲会。1994年，其中123件获国家重要文化财指定，包括著述、官方记录、书信、诗稿和画像。教材走过另一条流传道路：《交邻须知》的抄本持续改变，十九世纪后期又出现修订印本，包括1881年的版本。这些版本显示后人仍在使用教材，其中的改动却不全出自芳洲。个人遗稿与后世教学文本，各自保存了他的一部分影响。[S03、S04、S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