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拜指南
大宰府政厅遗址:朝堂背后的工作
税货与熟练书吏怎样支撑远方政府办事,用米办法又为何引起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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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要点读懂这篇故事
先看重点,想了解来龙去脉与资料出处,再进入详读。
防御与海外交往同时进行
663年援助百济的战争失败,促成九州北部防御建设,来自百济的人也为工程带来相关知识。大宰府还通过海边与内陆不同设施接待正常到访的外国使团。防守和迎客,都需要从海岸延至政厅的行政安排。
阅读相关段落货物转运,也要重新说明来处
地方税货供大宰府使用,部分再送皇都。森公章比较紫草标签,认为转送奈良的货物重新制了标签,以大宰府为进上机关。货物经过这里,信息与责任也重新整理;标签没有留下每个生产者的经历。
阅读相关段落重建与行政成效,分别看待
官员可能因验收劣质贡物而受到处分威胁;考古又显示941年焚毁后政厅重建。申诉、禁令与重建各有自己的信息,不能单由建筑判断行政是否高效延续。现代保存与发掘,也塑造了今天遗址清楚的形态。
阅读相关段落
书吏走了,公文积压下来
825年,大宰府遇到了用人问题。高级官员早晨处理公务,下午奔走各部门。报告抱怨,他们只能查看事务大略,细节仍依赖书吏;书吏却陆续回各自原属的地方任职,公文因而积压多年。[1]
提出的办法很具体:允许少数书吏名义上担任郡职,仍留大宰府工作。统辖日本西部广大地区的机构,要先获得许可,才能给不可或缺的书吏一个留下的理由。
今天政厅遗址的木造殿堂已经消失,只剩基础与正式朝堂的轮廓。人事争论说明了建筑里的工作:把广大地区的资源变成补给、记录与实际行动。皇都的命令能授权,事情仍要由这里的人来做。
1. 朝堂之内外
仪式院落有明确朝向。南门、中门引人进入两侧殿堂之间的庭院,北端是正殿,布局借鉴奈良宫殿。地方政府用中央朝廷的建筑形式呈现自己。[2][4]
大宰府的机构比这片院落更大,办公室、仓库和其他设施分布在周围。政厅遗址保存正式中心,管理九州、接待海外来客和维持防御所需的建筑,则并未全部包在其中。附近古代遗址也属于这套行政环境。[3]
正式门面后还有办事空间。发掘者在后殿围合区东北角附近的坑内发现大量写字木片,年代属于八世纪前中期,内容涉及官员报酬、布帛交易、劳役与军务。研究者据此认为,后方可能设有处理综合行政的机构。[4]
这是依据考古材料提出的认定。正殿说明政府怎样展示等级,丢弃的文字则帮助定位实际公务在哪里处理。仪式门面只是运作空间的一部分。
遗址布局也经历更替。最早识别的建筑以柱子直接入地,八世纪初改为石础瓦顶殿堂,后来的重建仍沿用相当部分的正式格局。组织空间的形态较持久,占据这些空间的建筑却先后改变。[2]
2. 海外战事,改变了这里的防御
大宰府远离岸边的位置,与朝鲜半岛战事有关。663年,倭朝廷出兵援助百济复国,败于唐与新罗。百济此前已被两者征服,倭则处在后来成熟日本律令国家形成之前。胜方可能成为海对面的威胁,随后几年九州北部展开大规模防御建设。[5]
664年修水城,665年修大野城、基肄城等山城。来自百济的人将相关知识用于这些工程。大宰府周围的防御景观既与国际战争有关,也与技术人员的迁移有关;来自朝鲜半岛的人同时是建设参与者。[2]
朝廷的地方中心在这些防御设施后方发展起来。八世纪初,大宰府承担地方行政、军务与外交。防备入侵的机构,也得接纳合法到访的来客。海外船只靠港之后,接待事务还会继续。[3]
海边接待设施与内陆客馆分处不同位置。政厅周围城市有安顿外国使团的地方,向海连接则经过后来称为鸿胪馆的设施。[6]
仪式中心可以代表朝廷见客,道路、住宿与补给让接待实际发生。政厅在内陆,海外事务却仍通过从海岸延伸到这里的一整片行政空间处理。
3. 重写标签,货物的责任也变了
本地区很大部分税货运往大宰府,供行政使用,部分再送皇都。木简标签记下九州各国与南方岛屿的贡献,其中有制作染料所用的紫草根。[7]
历史研究者森公章把大宰府出土标签与奈良宫址出土的一件标签比较。送进大宰府的许多标签从郡名起笔,省去国名;奈良所见的标签却以大宰府为进上机关,并注明货物来自肥后国。森认为,送往皇都时另制了标签。[8]
奈良标签出土在另一处遗址,正因此才把两地的证据接起来。地方贡献经过大宰府之后,转为由地方政府进上的货物。
标签小,改变的却包括责任。一个接收部门看郡名就够了,远方收件者还需要更大地理范围和转送机关。货物要准备下一程,文字信息也要重新准备。
标签没有讲每户是否自愿供货,也没有说明特定一批货是否完整到达。至少部分货物经过接收、重新标识,再以大宰府名义送出,写字也是办理政务的一部分。
4. 熟练书吏,为什么要离开
825年的抱怨发生在这样一套公务中。官员负责许多部门与货物往来,概略检查仍要依靠实际处理个别事务的人。《类聚三代格》保存的报告说,熟练书吏被分配到各部门,长期留用,没有定期轮换。[1]
报告也解释为何留不住他们。此前郡职任命有助于将书吏留在大宰府,任命规则改变后,他们转而回本国。报告称约束无效,自816年以来的文书仍未办清,要求最多十人取得名义郡职,同时留地方总部工作。请求获准。[1]
这是一项申请中的机构自述,积压是否都有同一原因,不能单由它判断。但方案很清楚:把不可或缺的工作与书吏希望获得的职位重新联系起来。
书吏在本国的联系可以带来经验,也让他们另有去处。政府希望公文处理不间断,书吏则有理由到别处谋求升迁。获准兼具郡职名义与大宰府工作,意在调和这两种需要。
后殿木片与后来法令年代不同,却都显示办事对记录和熟悉记录的人有要求。换一个官员坐进大殿,未必能立即代替这样的经验。
5. 有米,仍可能用不到
870年的另一项申诉说明,大宰府拥有资源,仍可能无法用在需要的地方。各国缴纳的米按指定用途分给不同部门,有些收到了并已用尽,有些却还有欠收。到支出的时候,米无法方便地移来补缺。[9]
提议改将指定米粮收入集中到税仓,按月支给各部门,不再各自接收。未经许可发放,监督官员要受处罚。朝廷批准方案,同时列出例外。
问题不只是缺粮,还在收取和支用的时机。收入固定对应各部门,会使一边有米,另一边仍在等。共同收取再定期支给,意在约束发放,也避免当任官员离职之后,有人随意支用破坏安排。
记录留下了诊断与批准的办法,后续账目却不足以衡量成效。征税权之外,政府还须规定粮食收到哪里、谁能发放、下一次什么时候支给。
其他材料把行政与供给联系得更具体。一件木简记录从基肄山城所存粮食向各国分配的命令;927年呈上的《延喜式》规定大宰府劳役,并指定税米作为劳动者食粮。[10]军粮储备、部门份额与劳役安排不同,但都须把应服役的人与让他们持续工作的物资接起来。
6. 送来了,还得合格
871年,朝廷又处理贡物低劣与迟到的问题。法令重述此前命令,抱怨劣质绢与丝绵仍在送来,沿途各级都有责任:地方与大宰府官员监督不足,大宰府库藏机构又被特别指责放过不合格货物。[11]
处分威胁并不相同。法令援引的较早处罚,包括削减官员收入和对郡级官员施以体罚;新令则说,劣质贡物达到规定数量,库藏监督者将被免职。这套行政等级有惩罚能力。
标签说明货从哪里来,货本身是否合格,仍须验收。有人要判断能否收取、转送,大宰府处于生产地区与朝廷要求之间,也可能为这里的失误负责。
命令反复出现,显示朝廷持续关切,但没有给出所有交付中不合格的比例。官员被指责失职,也没有解释某个生产者为什么送劣货。朝廷需要通过不直接监督的人和物满足要求,这些记录留下了过程中的摩擦。
书吏离开、账目积压、部门缺米、货物虽到却不合格,是不同问题,需要不同补救。大宰府行使地方权力,也就要不断处理怎样实际履行这些职责。
7. 焚毁之后,政厅又建起来
941年,与藤原纯友叛乱有关的军队攻击大宰府,劫走财物,烧毁政府建筑。学界长期以为仪式政厅就此结束,律令体制已弱到无法重建。发掘改变了这个结论:院落曾经重建,今天展示的很大部分基础属于后来阶段。[12]
当时正式任命与地方行政权力的关系已经变化。太宰府市的历史介绍推测,贵族与地方有力者仍觉得宏大政府中心适合表达权力。建筑重建有考古证据,为什么重建则是这一解释。
825、870、871年的申诉讲的是机构修补工作安排。它们没有给出必然消失的过程;重建殿堂同样无法确认征税或官员问责运转良好。建筑与行政记录提供的是相连、但不同的信息。
现代保存又改变了遗址。耕作与搬走石材曾造成破坏,正殿处的三块纪念石属于后世纪念。二十世纪扩大保护时,开发和土地使用限制引起地方反对;争执中的发掘,逐渐确认地下还留有什么。[13]
今天清楚的遗址形态,是恢复布局、区分阶段与说明意义的结果。941年后重建的发现,也使人重新解释这个机构当时还有能力做到什么。
8. 空下来的朝堂,留下哪些工作
遗址旁的大宰府展示馆保存1974年发现的石砌排水沟,留在原址。它是发掘出的实际设施,使人看到政厅既要安排仪式,也要处理积水。[14]
础石留下建筑规模,废弃文字保留片段事务,法令记下严重到需要请求、禁令或改革的问题。材料不均匀,无法连续观察日常行政,申诉也不等于全面的年度工作报告。
合起来,它们显示大宰府怎样让远方朝廷在地区办事:汇集收入,安排使用,对再往外送的货物负责。持续维持这份能力,要决定人员职位、仓储、时机与质量,也有强制与争执,仪式等级不能独自解决。
空下来的朝堂标出权力汇集与展示的地方,文书则留下权力办成事情之前所需的工作。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 [1]
《类聚三代格》卷七,天长二年(825)法令,松川博一“大宰府の諸司”所收史料4,印刷第213页,九州国立博物馆网站《大宰府の官衙と諸司》第四部分。英文稿查阅誊录和第213页图像,以及松川第212页、森公章第204页讨论,未独立检查中世纪手稿。附录标题印八月十七日,结尾日期与森的讨论作十四日,正文只用年份。文书称自弘仁七年(816)积压,请最多十名书吏获名义郡职,并记批准;它是法令内的机构请求,非中性人员调查。https://www.kyuhaku.jp/exhibition/img/dazaifu/no01/no01-04.pdf
- [2]
九州历史资料馆,“大宰府史跡紹介”,无日期资源,“大宰府政庁跡”“水城跡”“大野城跡”,https://kyureki.jp/excavation/dazaifu 。英文原作者阅读了上述机构说明,用于院落、三个建筑阶段、664年水城与665年山城。宫殿比较限于正式布局,古代政府殿堂没有完整现存。早期防御年代采用馆方对《日本书纪》的介绍,未独立校勘原典。
- [3]
太宰府市文化财部门,“古代の太宰府(飛鳥・奈良時代)”,2024年5月13日更新,“8世紀・奈良時代の太宰府”之“『大宰府』の成立”,https://www.city.dazaifu.lg.jp/site/bunkazai/11930.html 。用于律令机构职责、仪式中心与周边行政城市。701年法律组织与此前地方机构、建筑遗存分开处理。
- [4]
酒井芳司,“木簡からみた古代の大宰府”,九州历史资料馆展示解说81,2021年12月18日,第一页第1—2节。英文稿查阅两页与图示。木简集中发现于后殿围合区东北侧SK514坑,解说记887件木简或碎片,正文未将其当作完整行政档案数。综合行政机构是研究者的认定。https://kyureki.jp/wp-content/uploads/2021/12/kaisetsu81.pdf
- [5]
太宰府市,“古代の太宰府(飛鳥・奈良時代)”,“7世紀・飛鳥時代の太宰府”,https://www.city.dazaifu.lg.jp/site/bunkazai/11930.html ;注2九州历史资料馆防御部分。用于百济与倭联盟、唐新罗胜利及后来防御。政厅并未定为单一年份建成,各防御设施也未归于同一组设计者。
- [6]
佐藤信,“大宰府の機能と律令国家”,《大宰府の官衙と諸司》,印刷第199—200页,https://www.kyuhaku.jp/exhibition/img/dazaifu/no01/no01-04.pdf 。英文稿阅读相关部分,未读全书,用于地方职责与海边接待连接。内陆客馆另由注3市方说明定位。两设施分别处理,没有复原某位使节行程。
- [7]
文化厅“文化遗产在线”,“福岡県大宰府跡出土木簡”,完整物件记录,特别是“西海道諸国の調庸等”起段,https://online.bunka.go.jp/heritages/detail/411525 。英文原作者阅读了完整物件记录,用于地方贡货、本地使用与转送、紫草、标签中的岛屿和分粮木简。页面指定件数与馆方解说不同,两种总数都未在正文使用。
- [8]
森公章,“大宰府の官衙”,第三节,第204—205页,同一《大宰府の官衙と諸司》,https://www.kyuhaku.jp/exhibition/img/dazaifu/no01/no01-04.pdf 。英文稿读讨论并看两页图像。森引用《平城宫发掘调查出土木简概报》31,第31页,“筑紫大宰進上肥後国託麻郡…”标签;底层发掘出版物未另读。重新制签是比较后的解释,进一步讨论责任为英文稿有限推论,非古代法规引文。
- [9]
《日本三代实录》,贞观十二年(870)二月二十三日,松川“大宰府の諸司”史料6,第214页,https://www.kyuhaku.jp/exhibition/img/dazaifu/no01/no01-04.pdf 。英文稿读誊录与页面图像,涉及各部门收入支出不均、指定收入入税仓按月支给及例外,没有后续实施账目。机制解释是对所收历史文本的转述。
- [10]
注7文化厅记录的分粮段,https://online.bunka.go.jp/heritages/detail/411525 ;《延喜式》民部省大宰府劳役规定,松川“大宰府の諸司”史料8,第214页,https://www.kyuhaku.jp/exhibition/img/dazaifu/no01/no01-04.pdf 。《延喜式》927年呈上,这里采用的是规定,没有实际人数或每位劳动者领到指定粮食的确认。
- [11]
《类聚三代格》卷八,贞观十三年(871)八月十日“応に大宰府の貢物の麁悪を責むべきの事”,松川“大宰府の諸司”史料7,第214页,https://www.kyuhaku.jp/exhibition/img/dazaifu/no01/no01-04.pdf 。英文稿查阅誊录与图像。文本区分监督失职与库藏接收、隐瞒劣质贡物的责任。“綿”指丝绵,与棉花税无关;处分威胁与指责未当作实际处罚证明,也未完整解释生产条件。
- [12]
太宰府市,“古代の太宰府(平安時代)”,2024年5月13日更新,“大宰府の変貌”,英文稿完整阅读,https://www.city.dazaifu.lg.jp/site/bunkazai/33934.html 。用于941年攻击、官职变化,并区分确定重建与市方明确保留推测的政治用途。后来建筑阶段也由注2馆方资料支持。
- [13]
太宰府市,“近現代の太宰府”,2024年5月13日更新,“大宰府跡の顕彰”“高度経済成長と遺跡保護”,英文稿查阅两节,https://www.city.dazaifu.lg.jp/site/bunkazai/33998.html 。用于纪念物、早期搬走材料及开发争执。这是市方回顾,未认定所有居民最终一致同意或限制没有持续成本。
- [14]
太宰府市,“大宰府展示館”,网页日期2024年1月1日,“館内にある石組みの溝は…”及邻段,https://www.city.dazaifu.lg.jp/site/bunkazai/1897.html 。奈良时期排水沟在1974年发掘发现并原址保存。英文作者未称亲访,本文不保证当前内部开放,票价与开馆安排不在内容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