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读
1. 葛城王入仕
橘诸兄684年出生，起初名为葛城王。父亲美努王出身皇族，母亲县犬养三千代侍奉朝廷。三千代后来嫁给藤原不比等；葛城王则娶了不比等的女儿多比能。他710年获得位阶，729年担任负责田地分配的官员，731年进入朝廷的议政机构，成为参议。在737年的疫病使他接掌政务之前，他已经凭借皇族身份和亲属关系进入朝廷，也积累了行政经验。[S01, S02, S03]
2. 从母亲的赐姓到橘氏家族
736年，葛城王与弟弟佐为王申请退出皇族名册，采用母亲三千代获赐的橘姓。获准后，两人分别称橘诸兄、橘佐为，成为臣下家族的成员，姓号为“宿祢”。三千代708年获赐橘姓，原是对她个人的褒奖；儿子们此时采用，才使它成为可以传承的家族名称。《万叶集》将这一赐姓与皇室赞美常绿橘树的诗歌联系起来。诸兄的登记身份改变了，皇族血统及母系亲属关系依然存在；此时距737年的危机还有一年。[S02, S03, S04]
3. 疫病后的朝廷
737年，天花夺去藤原不比等四个显赫儿子的性命，也造成许多高级官员死亡。诸兄当年升任大纳言，738年出任右大臣，成为朝廷主要大臣。他借助僧人玄昉与学者吉备真备从中国带回的学问处理政务。738年，圣武天皇的女儿阿倍内亲王被立为继承人。740年，藤原广嗣要求罢免玄昉、真备，随后在九州起兵。叛乱虽告失败，却直接针对诸兄倚重的人物；朝廷在疫病之后，又面临政治危机。[S01, S02]
4. 几度迁都之间
圣武740年离开奈良的平城京，随后在山城木津河畔的恭仁建立朝廷。现代记述认为，选择这个靠近诸兄家乡的地点，与诸兄有关。平城宫的一些建筑也被迁来，使新都有了举行仪式、处理政务的中心。圣武741年下令各国设立僧寺、尼寺，743年又在紫香乐宣布营造大佛。744年，朝廷以难波为都，745年返回平城京。诸兄在几次迁都之间一直担任重要大臣，宫室与佛教建设则依靠许多人的参与。[S01, S06, S07, S02]
5. 新垦田可以永久保有
743年，诸兄升任左大臣，朝廷也在这一年改变了新垦田的处置规则，取消私人保有这类田地的期限。开垦仍须得到地方长官批准，面积上限按位阶划分；获准后三年仍未开垦，申请者会失去权利。新规鼓励人们投入开垦，原有熟田的分配制度仍然继续。对于它的长远影响，学者有不同看法：有人强调私人土地增加，有人强调国家管理加强。法令颁布时诸兄主政，但他本人具体参与了哪些决策，仍主要依靠推断，记载不完整。[S02, S08, S09]
6. 诗歌聚会与权力转移
《万叶集》记下，746年诸兄与官员们在退位的元正天皇宫中扫雪，随后作诗。他把雪的洁白与老臣的白发联系起来，同席的还有藤原仲麻吕、大伴家持。749年孝谦即位后，仲麻吕掌管她的母亲光明的家政机构，并担任朝廷要职，因而有更多机会直接影响皇室事务。诸兄750年获赐地位更高的“朝臣”姓号，实际影响却在下降；朝廷继续给予他荣誉，政务的主导权逐渐转到了别人手中。[S05, S10, S01, S02]
7. 辞职、去世与家族的危机
755年，圣武退位后患病，诸兄的近侍佐味宫守告发他酒后失言，指控中带有不忠的含义。圣武没有处罚诸兄。诸兄756年辞职，757年去世。同年稍后，儿子奈良麻吕涉嫌谋反，似乎死于拘禁期间。诸兄此前已经去世，这宗案件是否与他本人有关，无法据此确定。他的长期任职在儿子一派最终失败之前便已结束，《万叶集》则通过诗歌留下了对他的另一种记忆。[S01, S02, S05]
详读
1. 葛城王入仕
橘诸兄684年出生，起初称葛城王。他的父亲美努王是敏达天皇的后裔，母亲县犬养三千代则在朝廷侍奉皇室。他从父系继承了公认的皇族身份，母亲的职务让她与历代天皇及其家政事务密切相连。三千代后来嫁给朝廷最有影响力的大臣之一藤原不比等，她两次婚姻所生的子女，连接了几个政治家族。不比等与三千代的女儿光明，是葛城王同母异父的妹妹，后来成为圣武天皇的皇后。诸兄与藤原氏之间，既有政治竞争，也有共同的家庭背景。[S01, S02, S03]
葛城王的妻子多比能是不比等的女儿，相关谱系也将她记作三千代所生。依照这一记载，两人同母异父，这种婚姻在当时朝廷的婚姻习惯中也很特殊。他们的儿子奈良麻吕后来自己担任官职。710年，葛城王获授从五位下，作为皇族，他在朝廷的位阶体系中也有了相应等级。729年的任命让他承担田地分配事务，距他任内的新垦田改革还有多年。他凭借亲属关系接近皇室，也通过官职参与行政。[S01, S03, S02, S09, S15]
731年，经政府各部门推荐，葛城王成为参议，进入朝廷的高级议政机构。同时任命的还有不比等的两个儿子藤原宇合、藤原麻吕。诸兄在接掌政务之前，已经与藤原家族成员共同议政。732年，他升至从三位。位阶与参议身份，使他在朝廷出现职位空缺时，已经具备承担重任的地位。在成为首席大臣之前，他又申请退出皇族名册，此后以橘诸兄之名任职。[S01, S02, S03]
2. 从母亲的赐姓到橘氏家族
708年，葛城王的母亲三千代因自己的服务获赐橘姓。当时这是一项个人荣誉，尚未成为所有后代可以承袭的氏族名称。三千代733年去世，三年后，葛城王与弟弟佐为王申请退出皇族名册，采用母亲的姓。736年获准后，两人改称橘诸兄、橘佐为，“宿祢”是这个臣下家族可以世袭的姓号。母亲个人的褒奖，经儿子们的申请，成了两人的家族身份；这个氏族名称沿母系传承下来。[S03, S02]
退出皇族名册后，兄弟俩仍是皇室后裔。诸兄与不比等家、同母异父的妹妹光明之间的亲属关系也没有改变。三千代生前留下的家政资源及其归属，也影响着后代。
史学分歧：三千代的家政资源由谁继承？
一份740年的家政文书，使学者对这些资源的组织与归属作出了不同解释。义江明子将它放在不比等家和光明内宅的关系中理解；她也介绍了小仓慈司的另一种解释，认为它涉及牟漏的家政及继承主张。牟漏是三千代与美努王所生的女儿，也是诸兄的同父同母妹妹。[S03, S13, S14]
赐姓记载较清楚地说明了兄弟俩身份的变化。至于母亲的财产如何分割、诸兄继承了多少，目前仍无法确定。[S02, S03, S01]
史学分歧：赐姓场合的诗是谁写的？
《万叶集》将一首赞美常绿橘树的诗，与736年的赐姓联系起来。诗旁的注记将这首御制歌放在褒奖葛城王等人的场合；另一条注记，又把赞歌与退位的元正、圣武天皇和光明皇后联系起来。这首御制歌的作者未能确定，有人认为是元正，也有人归于圣武。紧随其后的答歌归于诸兄之子奈良麻吕，也有说法认为出自诸兄。[S04, S01, S02]
这些诗共同采用了橘树经霜雪仍然繁茂的意象，呼应三千代708年获赐姓名时的用语。它们表达了皇室恩宠长存的祝愿，橘家的实际命运却仍会随政治局势变化。[S04, S01, S02]
3. 疫病后的朝廷
737年的天花使朝廷突然失去多位领导者。不比等四个身居要职的儿子相继死亡，另有许多高级官员死去。诸兄升任大纳言，成为议政机构中的高级成员。幸存的铃鹿王则任知太政官事，主持太政官事务，与诸兄的职位不同。738年，诸兄出任右大臣。他此前已担任参议并参与行政，具备接任所需的经历。疫病使职位突然空缺，朝廷还需要有人接替办理政务。[S01, S02]
诸兄倚重从唐朝归来的玄昉与吉备真备。玄昉提供佛教方面的学问，真备则带回其他学术知识；两人的专长受到大臣和皇室重视，在正式的议政职务之外也能发挥作用。738年，圣武的女儿阿倍内亲王被立为皇位继承人，后来即孝谦天皇。阿倍的母亲光明是诸兄同母异父的妹妹，诸兄在主政时仍与皇室有密切的母系关系。[S01, S02, S10, S03]
历史解释：广嗣起兵针对谁？
740年，藤原宇合的儿子广嗣要求罢免玄昉与真备，随后在九州起兵。两人都是诸兄所倚重的人物。横田健一据此认为，广嗣还意在取代诸兄，让藤原氏重新领导朝廷。[S01, S02]
这是对广嗣更大政治目标的解释，他本人的私下打算并无完整记录。叛乱期间，圣武向东巡行；叛乱失败后，他也没有立即回到平城京。朝廷随后开始了几次迁都。[S01, S02]
4. 几度迁都之间
740年向东巡行结束后，圣武没有返回平城京，而是在山城国相乐郡的恭仁设立朝廷。恭仁位于今天京都南部的木津河畔，已有皇室居所，也有水路、陆路和铸币设施。诸兄此时是右大臣。
历史解释：为什么选择恭仁？
横田健一认为，诸兄曾建议迁往靠近自己家乡的恭仁。这一解释把选择新都与诸兄联系起来，但正式宣布设都的是天皇。[S01, S06, S07]
朝廷迁到新址后，还须修建宫殿、仪式场所和办理政务的设施。[S01, S06, S07]
平城宫的重要建筑与周围廊道被移到恭仁，包括大极殿和朝廷处理政务的区域。旧都的宫室布局，由此在新址继续使用。考古发现的宫区南北约750米，东西约560米，居住区有两处围界不同的区域，但各住着什么人，仅凭这些遗迹还无法确定。工程进行期间，圣武741年下令各国设立僧寺与尼寺。随后他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近江的紫香乐，743年在那里宣布营造大佛。朝廷同时推进不同地点的宫殿与佛教工程，须分别筹措材料、安排营建。诸兄也在743年升任左大臣，这是左、右两位常设大臣中较高的职位。[S06, S01, S07, S02]
历史解释：迁都难波是谁的主张？
743年，恭仁的建设停止，744年朝廷以难波为都。有关难波的诏令由诸兄传达。[S07, S01]
横田健一讨论了迁都是否体现诸兄的政策主张，但传达诏令这一点，还不足以确定是谁最先提出迁都。745年朝廷回到平城京，大佛最终在那里的东大寺建成。746年，恭仁的大极殿交给山城国分寺，改作主要佛殿。昔日举行朝廷仪式的建筑，成为恭仁建都期间推行的地方佛教体系的一部分。[S07, S01, S06, S08]
5. 新垦田可以永久保有
743年，诸兄担任左大臣期间，朝廷颁布了关于新垦田的法令，原有熟田仍按原来的制度分配。723年的规则允许人们在一定期限内保有新开垦的土地，期满后由官府收回。期限将近时，开垦者继续耕作、维护土地的意愿可能下降。新法令取消了这一期限，让开垦者可以长期保有田地，投入的劳力由此可能带来更持久的收益。与此同时，官府仍负责许可、登记，允许开垦的规模也按位阶划分，机会并不均等。[S02, S09, S08]
获准保有的面积，最高位阶者可达500町，最低位阶或无位者则为10町。“町”是土地面积单位；如此悬殊的上限，使原本在朝廷等级中居高位的人更有优势。郡级官员另有特别限制。申请者须先获地方长官国司批准，三年仍未开垦，可能失去资格，土地可以交给其他申请者。国司在自己任期内开垦的土地，任满后须交还官府。新垦田仍须登记，并缴纳田税。这些程序使有实力的家族与寺院能够投入开垦，也让官府有了管理申请的具体办法。[S08, S09]
史学分歧：私人土地增加，还是国家管理加强？
虎尾俊哉将法令与诸兄的政策意图联系起来，强调它促进私人土地占有，并影响后来的庄园制度。他也指出，新垦田规则可以与原有田地分配制度并存。吉田孝更重视许可、登记与征税，认为国家对土地的控制可能因此加强。[S09, S08]
两人的分歧在于法令的长远影响，对法令本身及其基本条件则没有争议。它改变了土地权利、开垦意愿和管理程序，影响延续到诸兄身后。法令颁布于他主政期间，但他在多大程度上参与拟定，仍难确定。[S09, S08, S02]
6. 诗歌聚会与权力转移
《万叶集》记下，746年诸兄与皇族、官员们一起，在退位的元正天皇宫中扫雪。随后举行宴会，众人以雪为题作诗。诸兄的诗在诗集中编号3922，将雪、白发和长期侍奉天皇联系起来。其他参加者则把雪与丰收的希望联系起来。宫中劳动、宴饮与作诗，让位阶不同的官员共同参与朝廷生活。[S05, S02]
记载点名的参加者有藤原丰成、藤原仲麻吕和大伴家持。后来权势超过诸兄的仲麻吕，此时与他一起参加仪式和诗歌聚会；同席者来自不同家族。《万叶集》还说，有些诗当时没有写下，已经散失，留存的只是聚会作品的一部分。诸兄的居所也见于其他聚会记载，参加者很可能包括家持等诗人。他通过这些活动参与了朝廷诗歌的流传，后来的说法还赋予他更大的编纂作用。[S05, S01, S02]
孝谦749年即位，母亲光明从皇后成为皇太后。光明的家政机构改为紫微中台，这是法令通常规定的官署之外的机构，负责传达她的命令、办理日常家政。仲麻吕担任其长官，同时在太政官中居于高位：一个职务让他参与正式政务，另一个则让他直接接触皇室事务。光明既是仲麻吕的姑母，也是诸兄同母异父的妹妹。两人虽都与她有亲缘关系，仲麻吕却能通过管理她的家政，更直接地参与皇室事务。750年，诸兄获赐比736年的“宿祢”更高的“朝臣”姓号。诸兄仍任左大臣，享有很高的等级荣誉，仲麻吕却凭借职务逐渐取得了政务上的优势。[S10, S01, S02, S03]
7. 辞职、去世与家族的危机
证据边界：酒后失言的告发与家族后来的危机
755年，对诸兄的告发来自他的近侍佐味宫守，内容是他在饮酒场合说了不当的话。当时退位的圣武患病，栄原永远男的记述指出，指控带有谋反的含义。圣武没有追究处罚。[S01, S02]
诸兄策划谋反一事未获证实。756年，他仍辞去了职务，结束了自738年出任右大臣起的主政生涯。仲麻吕的影响开始超过他以后，他还以大臣身份服务了多年。[S01, S02, S10]
诸兄757年去世，同年稍后，儿子奈良麻吕涉嫌谋反的计划在起兵前被揭发。奈良麻吕似乎死于拘禁期间，具体情形没有可靠记载。案件使反对仲麻吕的人遭到打击，进一步巩固了他的优势，也影响了后人对诸兄家族的看法。诸兄本人在案件发生前已经去世，他多年的任职经历与儿子的结局，发生在不同阶段。[S01, S02, S05, S12]
史学分歧：诸兄是否编纂了《万叶集》？
十一世纪的《荣花物语》说，《万叶集》由诸兄与一批高级官员编纂。现代记述则认为，大伴家持在诗集的形成中发挥了重要作用。[S05, S02]
《荣花物语》的说法反映了诸兄后来的诗歌声誉；当时的记录却不足以证明诗集由他独自编纂。诗歌本身及聚会注记，较直接地留下了他任职期间参与朝廷文学生活的痕迹。[S05, S02]
关于诸兄政治生涯的记载，大多见于八世纪后期编成的朝廷史书《续日本纪》，后世史家又据此重构其经历。酒后失言一事中，记载点明了告发的近侍，也记下圣武不处罚诸兄的决定。诸兄在任时，朝廷重组了议政机构，几度迁都，推行土地与宗教制度；他离任之后，宫殿有了新用途，新垦田的权利继续有效，诗集也保存了他服务朝廷的场合。诗中的白发老臣与晚年失去实际影响的大臣，是同一个人不同方面的经历。[S05, S02, S01, S11, S06, S08, S09, S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