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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剃发老年男子身穿灰褐色僧衣,右肩披褐色袈裟,面朝略偏侧方。

    奈良时代

    行基

    行基

    故事中的三个要点

    1. 1 · 出身与正在形成的国家
    2. 7 · 从限制走向有限承认
    3. 13 · 从早期故事到后世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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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概览

    概览

    行基生于668年,出生地在今日大阪府堺市一带,682年出家。后世传记把家原寺与他的故居联系起来。他在大型官寺之外讲授佛法、组织活动,支持者包括城镇居民、下层官吏及其家属、渡来氏族后裔和许多女性。

    朝廷起初限制他组织未经许可的集会和出家活动,后来逐步作出让步。731年,一部分年长追随者获准进入宗教生活;后出的年谱还记载了738年在宫中举行的出家活动。他的团体参与修建水池、桥梁、道路、水渠、港口和歇宿设施。具体工程的归属各有证据强弱,但以佛教活动募集人力、物资来兴办公共工程,确实是他的主要事业。

    圣武天皇于741年下令兴建各国的僧寺与尼寺,743年又发布大佛造立诏。行基以劝进募集财物、劳动和其他支持,参与后来在东大寺完成的大佛工程。745年,他获授大僧正这一高级僧职,749年去世。人们尊称他为行基菩萨;他建立的团体与人脉,则把地方信众、公共工程和宫廷佛教联系起来。

    阅读:行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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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读

    1 · 出生在都城周边

    行基于668年出生在蜂田乡,即今日大阪府堺市一带。父亲高志才知、母亲蜂田古尔比卖分别出自当地氏族。高志氏被记为百济系渡来氏族的后裔:百济是朝鲜半岛的古代国家,这种祖源关系并不意味着行基本人刚从海外迁来。

    他成长于日本都城周边的核心地区。随着朝廷加强行政与僧侣管理,佛教受到国家支持,僧人的活动也受到更多规定的约束。[B-GYOKI-S03]

    2 · 学佛与寺外活动

    行基于682年出家,按当时的计龄方式,传统记载说他为十五岁。他学习唯识等佛教学说;传记提到道昭、义渊等老师,但师承的先后并不一致。道昭曾赴唐向玄奘学习,回国后也从事井、桥等工程,为讲授佛法与改善日常生活相结合提供了先例。

    朝廷要求僧侣登记身份,并管理出家、居住和寺外活动。行基后来在寺外召集信众、接受捐献,需要面对的正是这套制度。[B-GYOKI-S03]

    3 · 城里的基地,地方的往来

    后世传记说,行基于704年将故居改为家原寺。他的活动随后伸向都城及周边地区。对733年人口赋税登记材料的研究指出,菅原寺位于平城京城内,是他的重要基地。

    都城里有官吏家庭、市场和往来道路,能提供信众、食物与工程物资。行基的地方活动因而也依靠城市中的人际联系,并非只在远离都城的村落中展开。[GYOKI-N06]

    4 · 谁参与了土塔工程

    行基的支持者中,有下层官吏及其家属、渡来氏族后裔和许多女性。他们听讲、捐献材料、接待往来者,也帮助组织地方劳动。朝廷722年的批评提到女性参与,反映了当时官员对家庭秩序的担忧。[GYOKI-N06]

    大野寺土塔的出土瓦片留下了另一种记录。约一千二百片瓦刻有文字,其中多数是人名,包括僧尼、带氏族称号者和只写个人名字者。不同身份的男女共同参与这座土筑佛塔,留下了比笼统的“民众拥护”更具体的痕迹。[GYOKI-N03, GYOKI-N04]

    5 · 水池、道路与歇宿处

    1175年编成的《行基年谱》列出截至741年归于行基团体的水池、水道、港口等工程,以及九处为往来者提供食物和歇宿的布施屋。年谱可能保存了较早记录,却仍是一部晚于行基数百年的著作,不能把其中每一项都当作八世纪现场记录。[B-GYOKI-S03]

    土塔的瓦片和纪年为一项重要工程提供了实物证据。其他设施有的主要依靠后世传承,证据各不相同。较明确的共同特点,是佛教团体把募捐与改善水利、交通、歇宿条件结合起来。[GYOKI-N03, GYOKI-N05]

    6 · 朝廷为什么限制他

    717年,朝廷指责行基等人在街巷和人家中讲说罪福,聚集信众、索取供物,使人抛下生业。722年的奏报又把男子参与活动与逃避赋税相联系,把女性参与与家庭秩序受损相联系。这些是官员提出的指控,不能据此认定所有指控都已查实。

    朝廷支持佛教,同时要求僧侣身份、出家和活动能够受到管理。行基的团体在这些渠道之外聚集人和物资,触及了政府对户籍、税收和劳役的控制。这些禁令也不足以证明所有活动都遭到连续、彻底的压制;后来双方合作,并没有让这些规定一并消失。[B-GYOKI-S03, GYOKI-N06]

    7 · 有条件的让步

    研究者把717—723年前后视为行基活动的转变期:从平城京基地向畿内各地扩展,公共工程增多,朝廷的态度也逐渐变化。他的团体并非始终以同一种方式活动。[GYOKI-N06]

    731年的许可有明确范围。随行基修习、符合宗教条件的男性,须年满六十一岁;女性须年满五十五岁。这使一部分年长追随者取得宗教身份,仍保留了年龄与资格限制。朝廷并未全面放开出家和集会。[B-GYOKI-S03]

    8 · 接近宫廷

    行基与朝廷的接近经历了多年。731年后,他继续依靠菅原寺及各地工程活动。后出的《行基年谱》记载,738年行基在中宫的宫廷场所为三十二人办理出家,显示这批人已能进入此前受到限制的宗教活动。

    另一项较晚记述说,圣武于740年在木津川附近的泉桥院与行基相见。会面的具体经过缺乏同时代记录。把这些材料合起来看,大佛诏发布前,双方关系已有变化;743年的合作有此前活动作为基础。[B-GYOKI-S03]

    9 · 为大佛劝进

    圣武于741年命各国建立僧寺与尼寺,743年在紫香乐发布卢舍那大佛造立诏,希望普遍照临的佛能护佑众生,并号召愿意献出少量草木、泥土者参与。745年朝廷返回平城京,工程在奈良继续,后来成为东大寺大佛。铸造与建堂需要金属、燃料、工匠、粮食和持续的劳动。[GYOKI-N02]

    行基承担劝进,劝人以财物、材料或劳动支持工程。他多年建立的地方关系因此派上用场。朝廷官署、寺院领袖和工匠也各有职责,行基并不包办设计与管理;所有贡献是否出于自愿、他的团体占总投入多少,现存记录也无法完整计算。

    10 · 获授大僧正

    745年,圣武授予行基大僧正称号,使他的地位高于原有高级僧职。曾被朝廷贬斥的团体,其领袖如今受到尊崇。但这一高位仍处于当时的寺院、僧职和宫廷关系之中,并不等于行基能独自支配全部僧侣事务。[B-GYOKI-S03]

    他的墓志记述了这次任命,并赞扬他虽居高位仍不以地位为满足。墓志属于葬礼中的纪念文字,这种赞辞不能直接当作职权说明。[B-GYOKI-S13]

    11 · 大佛背后的不同职责

    圣武发愿建造大佛,光明皇后也支持这一事业;行基劝人捐献,良弁作为东大寺第一任别当负责寺务。僧人菩提仙那于752年主持新佛像的开眼供养,此时行基已去世三年。东大寺后来合祀其中的圣武、行基、良弁和菩提仙那,称为“四圣”。这把不同职责、不同时间的参与者纳入共同的创建记忆。[GYOKI-N02, GYOKI-N07, GYOKI-N08]

    官署、铸造工匠、供应者、运输及其他劳动者,还有地方捐献者,也共同支撑着工程。

    12 · 没有等到铜身完成

    行基于749年旧历二月二日在菅原寺去世,传统计龄为八十二岁。他的遗体火化后,遗骨葬在生驹山东侧,后来与竹林寺的奉祀联系起来。墓志的一块铜质残片保存至今;1235年启墓时留下的抄文,又保存了残片之外的生平记述。[B-GYOKI-S03, B-GYOKI-S13]

    东大寺记载,大佛铜身在同年旧历十月铸成,752年举行开眼供养。行基帮助募集了工程所需的支持,却未能亲见铜身完成和后来的仪式。[GYOKI-N02]

    13 · 行基菩萨与后世传承

    行基受到与慈悲救济相联系的菩萨尊称。九世纪初的《日本灵异记》已收录他的灵验故事;1175年的《行基年谱》则整理寺院和工程年代。后来,各地又把更多寺院、池塘及佛像的起源归到他的名下。[B-GYOKI-S03]

    土塔考古支持了一项重要工程与行基时代的联系,部分营建年代仍有待分辨。其他创始传说未必具有同等证据。行基的名字在地方宗教和文化中流传很广,已超出可以确实还原的生平范围。[GYOKI-N03, GYOKI-N05]

    详读

    1 · 出身与正在形成的国家

    668年,行基出生于蜂田乡,位于今日大阪府堺市一带。父亲高志才知出自高志氏,母亲蜂田古尔比卖出自蜂田氏。高志氏有百济系渡来祖源,当时已经扎根日本都城周边地区。渡来氏族及其后裔参与了佛学和官府事务。这样的家世把行基放在当地氏族和跨海佛教文化相交的环境中,却不能把他写成一位新近抵达日本的移民。[B-GYOKI-S03]

    关于他的幼年,后世传记写得颇为丰富。1175年编成的《行基年谱》距离他的出生已有四百余年,可能收入了较早记录,也带着尊崇高僧的传统。幼年便深通佛法、表现非凡德性的形象,属于人们后来理解这位慈悲救济众生的“行基菩萨”的一部分,难以据此逐项还原童年。

    行基成长和活动的时期,朝廷正在加强对人口、赋税与劳役的管理。701年颁布大宝律令,710年建立平城京,佛教也越来越深地参与宫廷护国、祈福等事业。国家赞助寺院,僧人的身份和活动同时受到法律规范。

    进入佛门,使行基获得知识、修行传承与宗教身份;在大寺之外召集信众,又让他接触到并不容易纳入官寺日常管理的活动。此后与朝廷的冲突和合作,都发生在这两种处境之间。

    2 · 从学佛到组织寺外活动

    传统记载把行基出家定在682年,计龄十五岁。他学习唯识等教义,思考认识、知觉与经验的问题。道昭、义渊都见于师承记述,不过不同传记安排的老师和学习先后并不完全一致。[B-GYOKI-S03]

    道昭的经历提供了一条值得注意的先例。他曾赴唐向玄奘学习,回国后培养弟子,也帮助修井、造桥。讲授佛法与改善生活条件,可以属于同一位僧人的事业。行基后来从事相近活动,但师承关系本身还不足以证明道昭曾亲授他某套具体土木技术。

    律令规定的不只是僧人应当如何修行。出家登记、住处、服饰、出行、讲法以及与俗家往来,都关系到身份是否受到承认。一个人出家,也会影响他在户籍、赋税和劳役中的地位。行基仍以僧人身份在寺外活动,官员因此追问这些人由谁管理。

    信众献出物资、参加劳动,同样可以被理解为积累宗教功德。要把这种意愿变成水池、桥梁和歇宿设施,还需地方赞助者、技术人员和持续协调。行基后来的许多事业依靠这些合作,不能倒推为出家时已经拟好的完整工程计划。

    3 · 平城京里的菅原寺

    后出的传记说,行基于704年将故居改成家原寺。此后,他在都城及畿内各地活动。历史学者胜浦令子研究733年的计帐,指出菅原寺位于平城京城内,是他的活动基地。这为人们常见的“高僧走入乡村”形象补上了城市的一面。[GYOKI-N06]

    都城拥有官吏家庭、市场、运输路线和各种物资往来。在这里结识信众、募集食物与其他捐献,可以支持僧人走向各地,也能帮助安排工程所需的人员和材料。菅原寺与各地之间,因此形成了能够持续支持活动的人际联系。

    讲法可以在街区、道路旁或人家中临时举行。听众接受教导,献出物资,有些人又参加工作或希望取得出家身份。官寺的参与机会受到身份、距离和仪式安排的影响,寺外讲法则让没有僧职的人也能接近教导。不过,集会、人员流动和供物也因此脱离了官员熟悉的管理渠道。

    参与也有各自的条件。捐献物资和劳动未必都能由个人自由决定:土地与家庭的掌管者,可以影响依附者如何出力。这样的团体能从城市走向地方,为工程筹集资源,也会引起政府对集会和劳动力去向的警惕。

    4 · 瓦片留下的参与者

    行基的支持者有着不同的身份。对人口登记材料的研究,强调了城市居民、下层官吏及其家属和渡来氏族的作用。其中有些人掌握食物、材料、文字知识和地方关系,能为活动提供比一次听讲更多的帮助。[GYOKI-N06]

    女性也占有重要位置。722年的官方奏报把女性参与宗教活动说成家庭秩序受损的原因;这至少表明,女性的行动已经引起官员注意。胜浦令子认为,她们的参与影响了723年以后团体的发展。官员的指责并不是中立的成员名册,现存资料也不能让我们替每位女性说明参与的个人动机。

    大野寺土塔提供了看见具体名字的机会。这座塔用土和瓦建成,呈阶梯状,底边超过五十米。1997—2003年的发掘查明其十三层结构,出土瓦片装了五百三十一箱,其中约一千二百片在烧制前刻有文字。[GYOKI-N03]

    名字中有僧人、尼僧、带氏族称号者,也有只写个人名者。字迹多不相同,堺市的介绍将参与者各自题写姓名视为主要解释;但一些姓名有所省略,只写短名或不写氏族称号,不能直接判为身份低微。瓦片使男女参与者变得可辨,却没有同时留下每个人捐献多少、是否自愿、承担什么工序的账册。[GYOKI-N04]

    制作和搬运瓦片还需要专门劳动。纪年文字把土塔的一部分营建活动联系到727年前后,与后世年谱的记载相互参照。不过,这也不能证明所有瓦片属于同一次施工,更不能由姓名推断行基亲自认识每一位参与者。[GYOKI-N05, B-GYOKI-S07]

    5 · 公共工程如何运转

    《行基年谱》引录的一份741年工程记录,把十五座池、七条沟、四项开掘水道、三处水闸或导水设施、一条道路、两处港口和九处布施屋归于行基的活动。水池与沟渠使耕种用水更有保障,导水设施调节分配;道路、桥梁和港口方便官员、货物、军人及运税者往来。清单保存了重要信息,但今天所见出自1175年的年谱,不能因条目注明741年,就把它视为未经传抄的同时代记录。[B-GYOKI-S03]

    布施屋的用途尤其具体。将各国产物作为税物运往都城的脚夫,以及服役者,可能在途中耗尽体力和食物。歇宿、进食和照护能减轻他们的困难。这种救济以宗教功德为理由,也间接帮助维持朝廷所依赖的运输和劳役;受助者的困境,本来又有一部分来自这些国家义务。

    年谱还列出四十九处寺院或修行设施。有些条目可能沿用了旧记录,有些又经过后世整理。地方寺院、池塘或桥梁拥有一位古代高僧作为创始者,能增加声望,行基的菩萨形象也使这类故事不断增多。因此,各项工程可能保存真实的早期关联,也可能仅有较晚归属,不能一律视为本人亲手创建。

    土塔的纪年瓦,为其营建年代提供了比单独一则创寺故事更直接的证据。它仍不能证明行基就是技术设计者。选址、土方、瓦片制作和施工,需要各类专门人员以及捐献者、组织者共同配合。

    把这些材料放在一起,较清楚的图景是:行基周围的佛教团体,能为地方用水、运输和歇宿需求组织资源。要落实到每一口池、每一座桥,仍须分别核对其记录,不能仅凭后来冠上的创始人名字确定八世纪的营建者。

    6 · 僧尼令与朝廷的警惕

    朝廷并不排斥佛教。佛教可以用于护国、治病祈愿和积累功德,寺院也有宫廷赞助。然而,政府同时要规定哪些人可以出家,哪些僧人能离寺、讲法和接触俗家。这使行基团体的寺外活动成为行政问题。

    717年的命令,以贬斥语气指责行基等人在街巷和人家中讲说罪福,聚集信众、索取供物,使人放弃生业、偏离正道。材料保存的是朝廷的控诉,并非对每项行为完成调查后留下的中立结论。[B-GYOKI-S03]

    罪与福的教导,能影响人们如何安排劳动、财产和宗教义务。在官员看来,寺外聚集、未经许可的出家和跨家户的供物募集,会扰乱户籍、赋税与劳役。722年的奏报对男子逃税和女性离开家庭秩序的担忧,进一步说明了这种冲突;家庭又关系到生产、继承和人口登记。[GYOKI-N06]

    参加活动的也有下层官吏和较有资源的家庭,双方因此并非整齐分开的“国家”和“人民”。地方禁令可能带来驱散、调整和压力,却没有使所有关系一并消失。团体继续活动,朝廷后来也在保留管理原则的同时,给一部分人取得宗教身份的机会。

    7 · 从限制走向有限承认

    胜浦令子的研究把717—723年前后看作转变期。行基以平城京为基地的活动向畿内扩展,公共工程逐渐成为重要内容,也开始与国家政策发生更多联系。这能说明团体在压力下仍有所发展;具体如何协商、每一项改变由谁提出,现存材料却没有完整过程。[GYOKI-N06]

    731年的许可,让一部分年长追随者能够合法进入宗教生活。男性须达到六十一岁,女性须达到五十五岁,并符合相应的修习条件。年龄和性别门槛都写得很具体,说明朝廷仍在区分哪些人口能够脱离原有赋役身份。准许较年长者而保留对年轻人口的要求,也减轻了这一让步对税收和劳役的影响。获得许可的人,则不再因宗教身份未经承认而面临同样的处罚风险。[B-GYOKI-S03]

    女性在722年受到批评,后来又被列入许可范围,显示她们没有从团体中消失。不过,男性和女性不同的年龄门槛,也不能简单概括为一项统一、无条件的养老保障。

    723年以后,开垦政策使道路、水利和相关设施对官员、土地掌管者更有用。这为理解公共工程为何获得更多容忍提供了背景,但不能把政策变化写成某次已知的私下交易。认可与赞助又可能使团体的活动更多配合政府的需要。731年的许可仍是局部让步;许多人没有因此获得自由出家和集会的权利,朝廷与行基的合作也还未发展到大佛工程的规模。

    8 · 宫廷往来的逐步增加

    731年以后,菅原寺及地方工程仍支撑行基团体的活动。后出的《行基年谱》记载,738年行基在中宫的宫廷场所为三十二人办理出家。这条记录可能保存了较早信息;它具体涉及何种仪式程序和资格,仍不能完整恢复。若依其记述,宫廷已能为此前受到限制的群体提供出家机会。[B-GYOKI-S03]

    后世记述又把圣武与行基的接触放在740年的泉桥院,地点靠近木津川,也与桥梁、道路及天皇出行联系起来。这容易被后来故事写成决定未来的相遇。现有证据能够支持双方在大佛诏前逐渐接近的脉络,却不足以复原当天的对话或一纸合作约定。

    朝廷有资源和制度权威,行基的团体有多年形成的地方联系。两者合作可以把工程办得更大。到740年代初,他已由受到限制的宗教领袖,逐渐成为宫廷能够借助的人;每一步的条件和双方的具体交换,资料仍有空白。

    9 · 从造立诏到劝进

    圣武的统治曾经历严重动荡。737年的天花疫情和740年藤原广嗣的叛乱之后,朝廷数度迁移;741年,圣武命各国建立僧寺与尼寺,743年又在紫香乐发出大佛造立诏。卢舍那佛联系着普遍照临、众生共同繁荣的愿望。诏书号召愿意贡献少量草木、泥土的人参与,使很小的捐献也能被纳入这一宗教事业。[GYOKI-N02]

    745年朝廷返回平城京,大佛工程在后来成为东大寺的寺域继续进行。地点改变意味着要重新组织施工和供给。金属、燃料、铸模、炉火、工匠和长期供粮,都不是一次号召就能解决的问题;朝廷的营造机构负责推动相应工作。

    行基承担的劝进,是劝人贡献财物、材料与劳动。他在寺院、水池和布施屋等事业中形成的信任与地方联系,能把宫廷的号召传到官署和大寺之外。但工地的选择、技术安排和寺院管理另有负责人,良弁等僧人的工作也没有被行基取代。

    诏书鼓励自愿参与,并不能证明全部投入都出于自由选择。等级关系和原有劳役义务仍会影响人们怎样出力,现存资料也没有一份完整账册,可以算出行基团体贡献了总量的多少。可以看见的变化,是朝廷如今需要此前难以管理的这批人的支持,而他们的活动也获得了新的认可。

    10 · 大僧正的地位与限度

    745年,圣武任行基为大僧正,把他置于原有高级僧职之上。学问、追随者、公共工程与逐渐增加的宫廷往来,早已给他带来声望;这次任命又使其地位在朝廷承认的僧职体系内明确下来。距717年的贬斥近三十年,朝廷与行基及其团体的关系已发生改变。[B-GYOKI-S03]

    高级称号有助于他与寺院领袖、宫廷沟通,并使大佛相关活动得到承认。对捐献者来说,获得朝廷认可的工程也可能比受禁活动更令人安心。但任命带来的具体行政权限并未完整保存下来,不能把“大僧正”理解成对全国僧团实行个人集权的首脑。

    当时的僧纲处理僧侣事务,大寺、学问传承和宫廷赞助者仍各有权威。行基的新地位也有利于圣武:天皇认可一位在地方信众中享有声望的僧人,同时将其更明确地纳入能够任用、纪念他的秩序。

    墓志提供了接近行基去世年代的另一种见证。749年的葬具铭文记述745年的任命,称他居于原有僧职之上而仍不以高位为满足。原物现存残片,更多文字通过后世抄本传来。它是重要的生平材料,也是一篇为死者作赞的葬礼文字,其中对德行的描述不能直接当作行政职责表。[B-GYOKI-S13]

    11 · 四圣与共同工作的许多人

    东大寺后来奉祀“四圣”:圣武发愿建造,行基劝人参与,良弁作为第一任别当主持寺务,菩提仙那主持大佛开眼仪式。光明皇后也支持这项事业。四圣把不同职责和时间的贡献汇入共同的创建记忆;752年开眼时,行基已经去世三年,四人并未共同参加大佛完工后的仪式。[GYOKI-N02, GYOKI-N07, GYOKI-N08]

    行基与良弁的工作可以相互配合,却没有形成绝对分开的两类僧人。行基受过既有寺院的训练,也接受朝廷授予的高位;良弁管理的寺院,同样依靠寺外资源。他处理僧人、仪式、寺产和宫廷赞助关系,行基则通过劝进联系寺院行政之外的贡献者。现存记录没有留下两人商议划分职责的对话。

    大佛的造像与铸造,还须由技术人员落实。国中连公麻吕等人处理造像事务,铸造人员制作模具、安排炉火和铜料,供应者与运输劳动者使工作得以持续。行基募集的物资与人力帮助维持这些工作,具体的造像、铸造和供应仍由各自的人员承担。这样的共同工作,后来也使工程能在他去世后继续。[B-GYOKI-S09]

    12 · 去世、墓志与继续铸造的大佛

    749年旧历二月二日,行基在菅原寺去世,传统计龄为八十二岁。遗体火化后,遗骨葬于生驹山东侧。记述生平的长篇汉文刻在葬具上,写到他获授大僧正以及在菅原寺去世,为生平研究留下了少见的墓葬材料。[B-GYOKI-S03, B-GYOKI-S13]

    这篇文字的流传,后来又经历了启墓与抄录。据记载,1235年,一位僧人因神示而开启墓葬,发现层叠的石质和金属容器,其中有银质舍利容器。铭文全文被抄下,原物后来在战乱中散失,仅存一块铜质残片。今天所能读到的,是八世纪葬礼文字经十三世纪发现、后续抄本和残片共同保存下来的材料。

    残片可以帮助核对铭文的存在和书写形式,抄文则保存了原片已不包含的内容;死亡记述与编年史相合,也增加了其可信度。1235年启墓的神示故事属于中世信仰,不能据此确认749年下葬时的全部情形。菅原寺是行基生前基地及去世地,生驹山东侧墓地后来成为竹林寺奉祀的中心,启墓、展示舍利等又是此后数百年的事情。

    大佛工程并没有随他去世停止。东大寺记载,铜身经过多次分段铸接,于749年旧历十月完成;大佛殿随后建成,菩提仙那于752年主持开眼。捐献者、工匠和寺院继续推进这项事业。行基为它募集支持,却没有等到铜身铸成。[GYOKI-N02]

    13 · 从早期故事到后世创始人

    行基去世后,佛教故事把他塑造成能察知隐秘因果、回应人间苦难的圣僧。九世纪初编成的《日本灵异记》已保存这类故事,说明他的圣者声望形成很早。它们以灵验和因果教导为叙述目的,不能当作一次次说法、相遇的现场实录。[B-GYOKI-S03]

    寺院与地方也从他的名声中获得古老而尊贵的起源。寺、池、桥、佛像和道路不断与行基的名字相连;诗人和地图作者借用其权威,把他表现为智慧足以认识整个国土的高僧。1656年刊行的行基图,就属于这种后世地图传统,并不证明八世纪的行基亲自绘制了它。

    1175年的《行基年谱》整理生平年代、四十九处机构和公共工程,部分信息可能源自更早记录,也有别处不见的条目。这使年谱不可轻易舍弃,但注明具体年月,仍不能消除它与八世纪事件之间的传承距离。

    1235年启墓后,舍利展示与仪式使人们能以另一种方式接近行基;画像、绘传和东大寺的四圣奉祀,又给他固定了可见的圣僧形象。今天东大寺的行基堂建于江户时代早期,堂内后来安置的行基坐像仿自中世作品。现存堂宇和图像,呈现的是几百年纪念活动累积的结果。[GYOKI-N07]

    土塔的纪年与建筑遗迹,能把一项工程联系到行基所处的年代;不少其他创始故事,则主要来自后世记述。地方保存这些故事,可能是在记忆一座寺、一口池与自身共同体的起源。行基的名字因而具有深远的文化意义,其流传范围也远超过能够逐项证实的八世纪事迹。[GYOKI-N03, GYOKI-N05]

    来源与注释

    1. 行基
    2. 奈良時代創建—聖武天皇の願い—
    3. 土塔について
    4. 文字瓦に見える名前
    5. 土塔
    6. 行基の活動における民衆参加の特質:都市住民と女性の参加をめぐって
    7. 行基堂
    8. 大仏開眼会・大仏開眼供養/Consecration Ceremony of the Great Buddha
    9. 行基/行基信仰と伝承
    10. 文献史料と一致する文字瓦
    11. よくある質問—大仏
    12. I 文字関係資料/I-7文字瓦
    13. 墓誌断片(奈良県行基墓出土)

    关于这些来源

    本稿术语、来源与配套内容

    术语

    行基
    668—749年,参与地方佛教活动和东大寺大佛劝进的僧人。
    蜂田乡
    行基出生地,位于今日大阪府堺市一带。
    高志才知
    行基父亲;百科另作高志才智。
    蜂田古尔比卖
    行基母亲,名字以原汉字简化保留。
    百济
    朝鲜半岛古代国家,高志氏被记为百济系渡来氏族。
    家原寺
    后世传记联系于行基故居的寺院。
    菅原寺
    平城京内行基活动基地和去世地。
    平城京
    710年建立于今奈良的都城。
    畿内
    古代日本都城周边的几个核心地区。
    大宝律令
    701年颁布的法令体系,规范刑罚与行政。
    律令
    以刑罚法律和行政制度组织统治的法令体系。
    僧尼令
    管理僧尼身份和活动的律令规定。
    道昭
    赴唐学习佛法,并从事井、桥等工程的僧人,传统所记行基之师。
    义渊
    传统所记行基师承中的僧人。
    玄奘
    道昭在唐学习时的佛学老师。
    唯识学
    讨论识与经验、知觉等问题的佛教学说。
    计帐
    用来掌握人口和赋税的登记材料。
    大野寺
    土塔原在其寺院范围内。
    土塔
    大阪府堺市的土筑瓦覆阶梯式佛塔遗迹。
    文字瓦
    烧制之前刻有名字、日期等文字的瓦片。
    布施屋
    为运输税物及服役者等提供食物和歇宿的设施。
    行基年谱
    1175年编成的行基生平、寺院和工程年表,可能保存较早资料。
    中宫
    皇后等宫廷配偶相关称号和宫廷机构,本篇为738年出家记录的场所。
    泉桥院
    后世记述行基与圣武会面的木津川附近寺院。
    木津川
    古代都城周边交通与工程相关河流。
    圣武天皇
    命建国分寺并发布大佛造立诏的天皇。
    光明皇后
    支持大佛工程和奉祀的圣武配偶。
    藤原广嗣
    740年叛乱的首领。
    国分寺
    按国设置的佛寺,741年有建立命令。
    国分尼寺
    按国设置的尼寺,与国分寺同属741年计划。
    紫香乐
    743年圣武发布大佛造立诏时所在的宫址地区。
    卢舍那佛
    本篇大佛所表现的佛,其意义联系普遍照临。
    劝进
    劝人以财物、劳动等参与佛教工程或修行活动。
    东大寺
    奈良大佛所在的寺院,也持续经历重建与宗教活动。
    大僧正
    行基745年获授、位于当时高级僧职以上的称号。
    僧纲
    处理僧侣事务的职官体系。
    良弁
    东大寺第一任别当,负责寺院事务的僧人。
    别当
    本篇指负责东大寺寺务的僧职。
    菩提仙那
    752年主持大佛开眼仪式的僧人。
    开眼供养
    为新造佛像举行的宗教仪式。
    四圣
    东大寺合祀的圣武、行基、良弁、菩提仙那四位创建相关人物。
    国中连公麻吕
    参与大佛造像的工匠领袖,亦称国中公麻吕。
    生驹山
    行基遗骨葬地所在山区。
    竹林寺
    后来与行基墓及舍利奉祀联系的寺院。
    墓志
    记录死者生平等内容的葬具铭文,本篇有铜质残片及后世抄文。
    舍利
    供奉的遗骨等佛教圣物。
    菩萨
    佛教中与慈悲救济众生相关的称号,行基被如此尊称。
    日本灵异记
    九世纪初编成的佛教因果灵验故事集。
    行基堂
    东大寺奉祀行基的堂宇,现存建筑和像属后世。
    行基图
    后世托名行基的日本地图传统,不自动证明行基亲自绘图。
    村上勘兵卫
    本篇1656年地图的刊行者。
    胜浦令子
    研究行基活动参与者及女性的历史研究者。

    来源说明

    1. 行基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堺市正文47—48。地方介绍把49寺说得较确定,中文依据完整作品保留逐项归属的限制,不采用其未经验证的内心宗旨。

    2. 奈良時代創建—聖武天皇の願い—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东大寺创建说明56—70,迁都、国分寺、造立诏、745返都、749铜身与752仪式、多人合作。未把机构追述的心理解释新增为本人独白。

    3. 土塔について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45—53,十三层、发掘1997—2003、531箱、约1200文字瓦和烧前刻字。

    4. 文字瓦に見える名前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43—45,各自题名为主要解释,姓名及笔迹差异、短名和氏族称号省略不能判低身份。

    5. 土塔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50—57。纪年及建筑结构与文字名;不同网页发掘年份口径并存,正文1997—2003沿用N03。

    6. 行基の活動における民衆参加の特質:都市住民と女性の参加をめぐって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J-STAGE书目和英文摘要151—156,733计帐、城市基地、下层官吏及氏族、女性参与和717—723转变;未读取22页论文全文。胜浦令子的研究判断明确归属。

    7. 行基堂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58—60,现堂为17世纪早期、后安置像仿13世纪竹林寺像、四圣奉祀。

    8. 大仏開眼会・大仏開眼供養/Consecration Ceremony of the Great Buddha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日文6—8与英文10—12。仪式主持与752年代;不采用英文百官为精确100人及未经全文支持的所有参礼统计。

    9. 行基/行基信仰と伝承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署名井上薰46—50、大隅和雄52—53、田村晃祐66—69、Britannica79及山川97。父名高志才知/才智异写保留;Britannica任位年份和年龄不直接照录,与其他记录对照取745及传统计龄82。738/740细节沿用冻结正文,辞条并未逐项支持。

    10. 文献史料と一致する文字瓦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45—58,文字瓦与僧人名字的文献互证;不将灵福与行基的不明关系擅自补成师徒。

    11. よくある質問—大仏

      原稿编写时实际读取199—207、220—249,铸接、铜身和开眼时间;公麻吕等人的工作职责保留可能性,不把参与者累计数字作个人统计。

    12. I 文字関係資料/I-7文字瓦

      原稿编写时PDF打开返回内部错误,未重新读取;保留原冻结定位印刷34页大桥泰夫文字瓦讨论。不声称原稿编写时阅读全文,未据此扩写新主张。

    13. 墓誌断片(奈良県行基墓出土)

      原稿编写时馆藏页打开返回内部错误,未重新读取。保留原冻结对象490-0与墓志残片、后抄的范围,不采用元数据309/308字数冲突,未伪称实看馆藏残片。

    配图说明

    行基现代剪纸肖像

    以晚年行基为设定的现代美术重构。

    剃发老年男子身穿灰褐色僧衣,右肩披褐色袈裟,面朝略偏侧方。

    行基现代剪纸肖像

    以晚年行基为设定的现代美术重构。

    剃发老年男子身穿灰褐色僧衣,右肩披褐色袈裟,面朝略偏侧方。

    1656年行基图

    这幅十七世纪地图属于托名行基的制图传统,说明他的后世文化声望,不能当作八世纪行基亲自绘制的地图。

    泛黄的左右两页展开成地图,黑线勾画各地轮廓,地名写在轮廓内,左页上方另有成行文字。

    1656年行基图

    这幅十七世纪地图属于托名行基的制图传统,说明他的后世文化声望,不能当作八世纪行基亲自绘制的地图。

    泛黄的左右两页展开成地图,黑线勾画各地轮廓,地名写在轮廓内,左页上方另有成行文字。

    1656年行基图

    这幅十七世纪地图属于托名行基的制图传统,说明他的后世文化声望,不能当作八世纪行基亲自绘制的地图。

    泛黄的左右两页展开成地图,黑线勾画各地轮廓,地名写在轮廓内,左页上方另有成行文字。

    卢舍那大佛造立诏主题横幅

    以东大寺现存大佛为依据的现代剪纸演绎,联系743年造立诏启动的工程。

    宽幅米黄色画面右端有深色坐佛,身后围着金色圆形光背,左侧留有空白。

    东大寺大佛殿

    奈良东大寺的大佛殿,现存建筑反映后世重建。

    大型木造佛殿有宽阔双层瓦屋顶和金色屋脊饰件,前方为台阶与院地。

    平城宫遗址复原建筑

    平城宫遗址的现代复原建筑,用于理解奈良时代宫廷的空间。

    红柱白墙、两层灰瓦屋顶的复原建筑,前方是草地,图上有多处Alamy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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