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与儿子先后离世

阿闭皇女生于661年，是天智天皇的女儿，母亲苏我姪娘出自苏我氏。她的丈夫草壁皇子，是天武天皇与持统天皇之子；持统又是阿闭同父异母的姐姐。阿闭与草壁育有冰高皇女、轻皇子和吉备皇女。草壁在689年去世，皇位后来传给了轻皇子：697年，持统让位，轻皇子成为文武天皇。[S01][S16]

持统退位后继续辅佐文武，直到702年去世。文武朝完成并施行《大宝律令》，以法律规定官署、职务和臣民的义务。文武与藤原不比等之女宫子所生的首皇子，则是皇统的下一代继承人。[S15][S16]

2. 707年，母亲接过皇位

文武病重时曾提出让位给母亲，阿闭皇女当时没有接受。707年文武去世，首皇子尚幼，阿闭皇女才即位为元明天皇。首皇子此时没有即位，实际在位的君主是他的祖母。[S01][S02]

元明的继位宣命援引了归于天智天皇的“不改常典”。学者对其内容有不同解释，包括直系继承、君主选择继承人的权力，以及更广泛的法制。它确为天智所立，还是后来追溯归于天智，也有争论。黛弘道还将藤原不比等视为支持这次继位的重要朝臣。元明接手的朝廷已有《大宝律令》规定的官署与制度，她的政务由此继续展开。[S02][S03][S16]

3. 把朝廷迁到平城京

708年，元明朝廷下令营建平城京，710年从藤原京迁入。新都位于旧都以北约27公里，街道划出整齐的城区，北部平城宫集中了皇室居所、官署和仪礼建筑。朱雀大路把宫殿南门与都城南端连接起来。[S04][S17]

迁入时，新都还在施工。各地官署征发役民，以税收中的米、盐供给食料，也使用新钱支付报酬。奈良文化财研究所介绍，《续日本纪》在711年已记下造都役民劳累逃亡、禁令也阻止不住的情形。宫城的规模有赖持续动员，工程负担则落到了各地家庭。[S05]

4. 铸了钱，还要让人使用

朝廷在708年发行和同开珎，形制参照唐朝的开元通宝。此前日本已经铸过富本钱，因此和同开珎的意义还在于朝廷采取了一系列使用办法：711年起，部分官员俸禄以钱支付；712年冬起，征来的成年男性役民可获每天一文的工钱。朝廷也安排役民和运送税物的人用钱购买食物，并允许部分税物折钱缴纳。[S06][S07]

711年的蓄钱叙位办法，则把钱币与身份等级联系起来：积攒到规定数额，还须把钱交给政府，才可获得位阶或升阶。适用对象后来扩及没有位阶的人。荣原永远男指出，现有记录只明确提到当年一次授位，实际推行范围不详。这些办法与徭役、实物缴税并行，钱币并未立刻取代原有负担。[S07][S08]

5. 编成《古事记》

据《古事记》序文，天武天皇曾命稗田阿礼记诵皇统谱系和旧辞，工作却未完成。元明在711年命太安万侣整理这些材料，712年收到上、中、下三卷。编者用汉字兼顾表意与记音，写下从神代到推古天皇时代的故事和皇统。[S09]

上述成书经过来自编者呈给君主的序文，带有颂扬君主的文辞，各环节未必另有独立证据。书中把神话、皇统与氏族关系相连，但具体用途仍有不同解释：谷口雅博介绍了皇室教育、宫廷娱乐，以及阐明天皇家与氏族关系等看法。它与720年完成、采用较正式汉文编年体的《日本书纪》，体例和读者设想都有区别。[S09][S10]

6. 向各地征集报告

713年，元明要求各地整理五类内容：郡乡名称的合适汉字写法、物产、土地肥瘠、山川地名由来，以及老人传下的旧闻。今天称这些报告为《风土记》，这一统称却是后来才出现的。[S11]

据茨城县介绍，报告可能先在郡一级收集，再交给各地方国的长官编辑；这一流程属于现代复原。报告中既有行政所需的资料，也有经过官员选择的地方传说。现存常陆、播磨、出云、丰后、肥前五国的文本，保存程度各不相同；其中出云本较完整，记载的成书年为733年，距离命令已过去二十年。元明启动了调查，后续编纂跨越了她的在位期与一生。[S11]

7. 女儿继位，孙子仍是太子

首皇子在714年立为太子。715年，元明让位给女儿冰高皇女，即元正天皇。元正是文武的姐妹、首皇子的姑母，接续治理朝廷；首皇子直到724年才即位为圣武天皇。[S01][S15]

母女两代天皇延续了同一支皇统，也各自承担君主的政务。元明成为太上天皇后仍参与重要安排。岸俊男从她721年病重时任用近臣、处置警卫的记录，判断她退位后仍保有政治权力。[S01]

8. 晚年的托付与葬事

藤原不比等在720年去世。次年，元明与元正命长屋王为他建造兴福寺北圆堂，作追善供养。元明自己也在721年病重，将政事托付给长屋王与不比等之子藤原房前，并安排警卫；房前获任内臣。[S01][S13]

她同时要求在平城京北侧的东奈保就地火葬、不再移葬遗骨：车舆不用金玉彩饰，山坡不必铲平，只设小型火葬炉、清除周围草木。元明在同年去世，火葬后安葬于东奈保。她身后的皇位传承、都城建设与地方编纂，仍由女儿、孙子和各级官员继续承担。[S01][S11][S12][S15]

1. 皇统之中的阿闭皇女

661年出生的阿闭皇女，父亲是天智天皇，母亲是苏我姪娘，外祖父为苏我石川麻吕。她嫁给草壁皇子，由此与另一支皇统紧密相连：草壁的父亲是天武天皇，母亲持统天皇则是阿闭同父异母的姐姐。阿闭既是持统的妹妹，也成了她的儿媳。[S01][S02]

草壁与阿闭育有冰高皇女、轻皇子和吉备皇女。草壁原是皇太子，却在689年、尚未继位时去世。他的儿子轻皇子生于683年，还不足以接手朝政。持统继续在位，直到697年先立轻皇子为太子，再把皇位交给他。此后的文武天皇，正是阿闭与草壁的儿子。[S01][S16]

持统退位后仍辅佐年轻的文武，直到702年去世。文武的夫人藤原宫子，是朝臣藤原不比等的女儿。701年，宫子生下首皇子，后来的圣武天皇。首皇子是天武、持统与草壁的后裔，母系则出自势力渐强的藤原氏。[S15][S16]

文武朝同时推进了政务制度的编定。《大宝律令》于701年完成，随后至702年陆续施行，规定刑罚、官署、职务和臣民的义务。它吸收大陆的制度经验，形成日本朝廷实际使用的法规。后来阿闭接过皇位时，官员已在这套框架中办事。[S16]

2. 母亲即位，以及“不改常典”的争论

706年，文武病重，曾希望把皇位交给母亲，阿闭皇女没有接受。707年文武去世，首皇子仍然年幼。此前草壁没有等到继位，如今草壁之子又早逝，朝廷再次面对同一支皇统的继承问题。阿闭皇女随后即位，成为元明天皇。[S01][S02]

元明以君主身份接手朝政。首皇子虽然是受到期待的下一代继承人，此时尚未登基；朝廷需要处理的命令、任免和政务，都由成年君主承担。黛弘道把藤原不比等视为支持元明继位的重要人物。不比等既参与过律令编纂，也是首皇子的外祖父，这两重关系使他处在继承与朝政的交汇处。[S02][S16]

**争议：宣命中的“不改常典”究竟是什么？** 元明的继位宣命援引天智天皇所立的“不改常典”，以先代留下的常法说明原稿编写时继位。研究者却无法就这项常典的内容、形成时间和效力取得一致意见。直木孝次郎介绍的解释包括：它规定直系皇统继承；它保障在位天皇指定继承人的权力；或者它涉及更广泛的法制。[S03]

门胁祯二还提出，理解这类继承安排时，应考虑母子、祖母与孙子共同维系皇位的关系。这与把继承单纯理解成父亲传给儿子的办法有所不同。另一层分歧在于，宣命援引的究竟是天智时代已有的规定，还是后来朝廷追溯到天智的权威表述。“不改常典”确实出现在继位的公开说明中，它能证明怎样的继承制度，则仍须依不同学说讨论。[S03]

继位争论之外，元明还接手了已经运行的《大宝律令》。法规、官员与地方义务不因君主更换而全部重建。她的朝廷在这套制度上展开营都、铸钱和文书编纂，把继位后的政务落实到具体项目中。[S16]

3. 迁都之前与之后的工程

708年，元明朝廷下诏营建平城京。新都位于藤原京以北约27公里，710年朝廷正式迁入。都城主体南北约4.8公里、东西约4.3公里，东侧另有向外伸展的外京。道路划分城区，皇室居所与政府建筑集中在北部的平城宫。[S04][S17]

朱雀大路由平城宫南面的朱雀门向南延伸，通往都城南端的罗城门。进入宫内，居住、日常政务与国家仪礼各有空间：官员有办公院落，大极殿与朝堂院承担朝政、礼仪功能。宫中西侧早期的大极殿院用于即位、元日朝贺和迎接外国使节。新都的布局因而也安排了君主与官员怎样举行仪式、处理政务。[S14][S17]

藤原不比等在这项工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奈良县的历史介绍将他视为迁都的重要主导者。这是对他的地位与相关活动所作的解释。平城京实际建成，还要靠规划和施工官员、工匠、运输者与大量役民的工作。708年的命令启动工程，710年的迁入则让朝廷开始在新都办事；考古研究显示，造营此后仍持续多年。[S04][S05]

各地官署强制征集劳动力，税收中缴纳的米、盐为役民提供食料，新发行的铜钱也用于报酬。地方家庭除了负担税物，还须有人离开本乡，到都城出役。从地方运来粮食和物料、供给施工人员，都是宫城能够继续扩建的条件。[S05]

这些动员留下了另一类记录。桑田训也援引《续日本纪》711年的记载：各国役民因造都劳累而大量逃亡，即使禁止也未能止住。具体劳动条件缺少完整资料，这则记载仍显示了工程造成的沉重负担。迁都后的平城京一面处理朝政，一面继续施工，钱币政策也在这种需要支付与供给的环境中展开。[S05]

4. 钱币怎样进入朝廷的日常运作

708年，和同开珎开始发行，其形制参照唐朝的开元通宝。国家铸钱有展示权威的一面，也需要解决怎样让人接受和使用的问题。和同开珎之前，日本已在七世纪后半铸造富本钱；飞鸟池遗址发现的钱币、铸模、坩埚和锉，提供了实际制造的证据。[S06]

元明朝廷把新钱用于支付。711年起，官员的部分俸禄改以和同开珎发放。货币博物馆的资料还记述，712年冬起，征来的成年男性役民按每天一文领取工钱。造营支出因此也是钱币进入人们手中的一条途径。[S07]

拿到钱之后，还要能换来食物和日用品。朝廷安排役民及运送税物的人以钱购买食料，并允许某些原本缴纳布帛等物的税项折钱缴纳。支付、买卖与征税互相连接，为铜钱提供使用场合。不过，各地仍有强制徭役和实物负担；给付钱币并不使征来的役民自动变成自由受雇的工人。[S05][S07]

711年传统历十月，朝廷实行蓄钱叙位。按荣原永远男的解释，取得或提升位阶，除了蓄积规定的钱额，还须将钱纳入政府。最初的规定面向已有位阶者，年末又扩大到无位者及普通民众。朝廷把身份等级与钱货缴纳联系起来，为人们取得钱币增加了一种用途。[S08]

实施成效却难以完整复原。荣原指出，现有记载只明确提到711年首次为蓄钱者授位，无法确认后来执行了多大范围。把这项政策说成鼓励私人囤钱、因此阻碍流通，会漏掉向政府缴钱的条件。元明朝廷把铜钱带入俸禄、工钱、市场、税收和位阶授予，扩展了支付与奖励的手段；新钱在全国实际普及到什么程度，仍不清楚。[S07][S08]

5. 从记诵的旧辞到三卷《古事记》

据《古事记》序文，编纂的起点可追溯到天武天皇。序文称，天武认为各家保存的皇统谱系与旧辞有失实、增饰之处，要求整理校订，并命稗田阿礼记诵相关材料。天武去世后，这项工作没有及时完成。直到711年，元明命太安万侣继续整理，712年三卷《古事记》呈上。序文以当时的历日分别记下了委任和呈书的日期。[S09]

这段经过出自编者呈给君主的序文。序文同时颂扬天武与元明，既交代奉命编纂的缘由，也将两代君主的工作接续起来。它保存了编纂者如何说明自己任务的记录；其中叙述的每个早期环节，未必都有另一份材料可独立验证。[S09]

太安万侣还说明了书写上的困难。若完全按汉字的字义表达，日本古语的意思容易失落；若全用汉字记音，叙事又会变得冗长。他因此兼用表意与记音的方法，并在难解之处加以说明。这份成书经过包含编者的选择与解释，口头记诵的材料是在具体的文字处理中成为书卷的。[S09]

《古事记》由天地与神祇的故事，写到人间皇统，终于推古天皇时代。神话、皇室谱系与各氏族的位置被放在同一部作品中。720年完成的《日本书纪》则采用较正式的汉文编年体；两书虽然都叙述早期王统，体例与书写方法有所不同。[S09][S10]

**讨论：这部书原来写给谁看？** 谷口雅博介绍了几种解释：它可能用于皇室教育，也可能供宫廷娱乐；对氏族谱系的重视，又支持另一种看法，即书中意在说明天皇家与各氏族的关系、确立以天皇为中心的秩序。这些解释着眼于作品的不同部分，尚不足以把某一种用途认定为唯一目的。元明通过这次委任推动了编纂，作品的读者和用途仍有研究余地。[S10]

6. 713年的地方调查

《古事记》呈上后，朝廷又把注意力投向各地的记录。713年的命令列出五类内容：为郡乡名称采用合适的汉字；登记矿物、草木、禽兽、鱼虫等物产；记录土地肥沃或贫瘠；解释山川原野的地名由来；收集老人传下的旧闻异事。资源、地理与传说同时进入了朝廷要求地方提交的材料。[S11]

这些材料如何汇集成篇？茨城县的介绍推测，各郡先进行调查，由郡司将资料提交给国司，再由国司编辑。这个流程是现代研究对编纂方式的复原。无论具体手续怎样，呈上的文本都经过地方官员的整理和选择，地方故事由此进入官府文书，成为朝廷能够阅读的资料。[S11]

今天留下的常陆、播磨、出云、丰后、肥前五国文本，完整程度并不相同。出云本较完整，卷末记载编成于733年，距离713年的命令已有二十年，也晚于元明去世十二年。其他四国的残缺文本仍保存了古代地方社会的资料。这些传本并不意味着五国都在同一年完成了同样规格的书。[S11]

《风土记》也是后来的统称。713年的命令要求提交各地的风俗地理，没有把报告正式命名为《风土记》；这一名称到十世纪的文书中才见使用。元明启动了征集，具体调查、编辑和传承则由不同地区、不同世代的人完成。[S11]

7. 元正继位后的元明

714年，首皇子被立为太子。他是文武与藤原宫子之子，既是元明的孙子，也是藤原不比等的外孙。次年元明退位，接位的是她与草壁的女儿冰高皇女，即元正天皇。对首皇子来说，新君主是自己的姑母。[S01][S15]

从文武到元明，再到元正，这几次继位维持了草壁这一支的皇统，也为首皇子日后即位留下了通路。元明在位时，迁都、铸钱和编纂已改变了朝廷的运作；元正接位后继续处理政务，首皇子仍以太子身份成长。母女两代君主在继承过程中承上启下，也各有需要承担的统治事务。[S01][S04][S06][S09][S11][S15]

724年，元正才将皇位传给首皇子，即圣武天皇。那距离元明退位已经九年，而元明本人在721年去世。祖母安排的继承方向最终延续下去，实际即位却发生在她身后。[S01][S15]

退位也没有使元明立刻离开政治。岸俊男依据她晚年任用近臣、处置警卫的记录，判断她仍保有权力。此前持统退位后辅佐文武，已提供过太上天皇继续参与政务的先例；元明的具体权限，则要从她留下的安排来判断。721年的记录，同时写下了她对朝政与自己身后葬事的最后托付。[S01][S16]

8. 给朝廷的托付，给自己的葬事

藤原不比等在720年去世。兴福寺所传建堂沿革称，在他的周年忌日，元明与元正命长屋王建造北圆堂，作追善供养。今天的北圆堂是后世重建的建筑；721年的建堂记录，保存的是母女君主对亡故朝臣的纪念。[S13]

同年，元明病重。她把政事托付给长屋王和不比等之子藤原房前，任房前为内臣，并安排关口与宫廷警卫。岸俊男由这些记录解释元明退位后的政治地位：她在生命最后阶段仍能对重要事务作出安排。[S01]

她对自己的葬事也留下具体要求。地点选在平城京北侧山丘的东奈保，火葬之后就地安葬，不再移运遗骨。车舆不加金玉和彩饰，山坡不必铲平，只设小型火葬炉，清除周围草木。与宫城的大规模造营相比，她为个人葬事规定了克制的规模。[S01][S12]

这些要求能够说明怎样处理遗体与葬地，却没有充分交代她作出每一项安排的私人理由。宗教实践、皇室葬俗与政治环境都属于可讨论的背景，具体动机还须有另外的依据。元明在721年去世，火葬后安葬于东奈保。她未等到首皇子登基，也没有等到733年出云报告的编成。[S01][S11][S12][S15]

她的生涯由皇室的继承危机走向一系列公共事务：官署迁入新都，钱币进入朝廷支付，编者整理皇统，各地官员汇集地方知识。发起命令的君主已经去世，这些工作仍在他人手中延续，也继续受到工程、资源与行政能力的限制。[S04—S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