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拜宝藏
谁能进入日本的市场?
统治者可以招徕商人,行业团体可以限定名额,新法律又可以要求人人入会。市场开放时,新人仍需满足具体的进入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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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要点读懂这篇故事
先看重点,想了解来龙去脉与资料出处,再进入详读。
2. 一个市场开放,其他路线受限
安土规定一面给予豁免,一面要求中山道商人留宿安土,并将近江马匹交易集中在城下町。迁入机会与定向引入客流相互配合,当地居民的部分优势,来自其他商人行程和交易地点受到限制。
阅读相关段落3. 可以买资格,不等于自由进入
德川时期的营业资格可以转让给新持有人,却未必增加行业中的名额。富田林一带的酿酒资格限制生产数量与地点,销往江户的资格另属一类。买到许可,与无限制进入或自动扩大销路,仍有区别。
阅读相关段落4. 组织行业,不一定可以拒绝新人
幕府1841年解散商人团体株仲间,1851年又准许恢复,但限制其拒绝新人的权力。明治时期的纺织团体则可以要求相关商人全部加入。获准从业,未必意味着可以不受集体规则约束。
阅读相关段落5. 每批货物,也要满足交易条件
认证可能逐批适用,整理加工要求也会对不同纺织生产者造成不同影响。1907年和歌山木材调查,同样区别开业自由与入会费用、担保人及现有商人的认可。旧特权取消以后,实际准入条件仍可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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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规则说明安排,未交代全部结果
现存法令、行业规则和官员所报问题,说明了准入如何组织。它们未交代普遍执行程度、所有申请人的经历或全国价格影响。开放与限制可以同时改变。
1. 宣布自由开业之后
1907年,一份政府调查解释和歌山木材业的准入时,先说旧有的限额营业资格已经废除,任何人都可以开办木材生意。但接着列出条件:新批发商需付入会费1200日元,并获得供货商与经纪人的同意。想当经纪人,则另有费用、担保人和现有同行认可等要求。[01]
这两种说法描述同一个市场。依法可以开业,与取得实际经营所需的人际关系和资格,是两件不同的事。
十六世纪的城下町以豁免吸引商人;德川时期的营业特权可以购买、转让;到了明治,旧特权取消后,新行业团体仍可要求所有从业者入会。市场在某方面变得容易进入,也可能同时设下另一项条件。
2. 张贴在木柱上的邀请
1567年,织田信长刚取代美浓的斋藤氏统治者,便向岐阜城下的市场发出告示。除了维持秩序的条款,还给予债务和服役义务方面的豁免。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将其解释为邀请商人前来聚居。[02]
商人迁往别处谋生,需要付出代价,带着货物来的商人,也可能负有别人要求他履行的义务。豁免使新住址更有吸引力,因为这些保护适用于迁入的地方,并未延伸到商人可能交易的每一个地方。
乐市常被译作自由市场,在这里具体指统治者向一个市场及拟迁入居民给予指定保护。它的范围是当地,并非日本各地的商业活动都从此不受限制。
保存下来的告示板还显示后续变化。小岛道裕研究岐阜圆德寺保存的四件告示:1567年的第一件有风化痕迹,也有与木柱、遮雨顶连接的痕迹;后来的板面却没有同样长期户外展示的迹象。他认为,这反映了从公开招徕,转向为已经形成的町人社区确认待遇。[03]
公开告示面向可能前来的人,确认文书则对已经迁入、希望地位继续获认可的人有用。店铺、家庭与日常交易形成后,保存原有迁居条件便成为新的利益。
小岛的说明是根据木板及文字提出的解释,并非各阶段居民人数的记录。招徕新人的特殊待遇,可以在受益者成为老住户之后,被他们维护为当地的既有权利。
3. 自由,也可以伴随指定去处
十年后,信长对安土城下町发布十三条规定,将市场豁免与引导商业集中于新中心的指令合在一起。
第一条将当地指定为乐市,取消既有商业或职业团体“座”的特权,并免除居民的指定负担。第二条要求走中山道的商人留宿安土;第十三条要求近江国马商在城下町交易。[04]
同一文件既改变了一个目的地的准入条件,也限制特定交易在哪里发生。豁免与集中商业,是这项规定同时采用的办法。
对迁来的卖家,几项措施可以相互支持。豁免减轻开办负担,强制留宿带来潜在顾客,集中马匹买卖又使某一行业聚集起来。统治者无须因此给予所有旧市场同样的竞争条件。
受影响者还包括城外的人。被命令留宿的商人少了一项行程选择,马商少了选择交易地点的自由,别处旅店也可能失去客源。这些是规则本身可能带来的后果,现存规定无法提供各项影响的具体数量。
安土及其周边联系,才是这套安排的范围。它以豁免吸引新业务,同时把部分商业引向受优待的市场。
准许开店与聚集顾客因此相互联系。统治者改变其他人必须在哪里停留或交易,可以使迁入更有吸引力;一方增加机会,可能依靠另一方的路线受限。
4. 购买行业中的一个名额
十七世纪初建立的德川秩序中,另一种准入办法逐渐发展。商人团体称为株仲间,持有一份“株”,可以取得经营指定业务的资格。它涉及从业权,不能简单理解为现代公司利润中的一份股份。[05]
Mary Louise Nagata研究酿酒业时,以大阪东南的富田林为例:当地资格不得卖给或租给团体区域之外的酿酒者,成员获准酿造,却受地点与产量限制;无许可生产,设备可能被没收。供应江户市场的资格则另属一类,可以转让到原有地方区域之外。[05]
两种权利不同,新人需要分别考虑生产与销路。会酿酒未必能向所选市场出售,地方经营资格也未必包括远方市场。扩大业务,可能需要另买一项权利。
可以转让的资格,为此前没有资格的人提供了进入办法。但已有名额换人,不一定增加竞争者总数。购买或租赁,仍是在原有许可范围内取得位置。
岐阜的特权以豁免吸引居民迁来;这里的特权,则可成为行业内持有的资产。新人既要找到愿意转让者,也要符合使用这项权利的条件。
经营受限,许可便可能值得买卖;转让又使业务不必永久留在第一位经营者手里。已有名额怎样换人、能否增加新名额,仍是两个问题。
5. 解散团体后,重新安排准入
1841年天保改革期间,幕府下令解散株仲间。老中水野忠邦的政府将高物价归咎于这些团体的限制做法,试图取消获认可团体对重要行业准入的控制。[06]
团体原有的协调工作由谁接替,也成为问题。冈崎哲二的研究追踪了废除后官员关于商业安排受扰的报告。1851年,幕府允许团体恢复,但未归还旧木制资格凭证及原有缴纳冥加金的安排,并要求重建团体不得无明确理由拒绝新人。[07]
商人可以重新结成团体,却必须说明排斥他人的理由。保留组织,与给予无限拒绝入会权,在这里被分开处理。
官员的投诉记录了他们认为需要解决的问题,未交代所有价格如何变化、未获认可商人的境遇,或每个恢复团体是否遵守要求。它们不足以确定垄断在经济上必不可少。
规则显示政府先取消获认可组织,再尝试保留组织而改变准入。如何区分正当拒绝理由与老成员不愿增加竞争的愿望,仍需作出判断。
持有受限制地方资格的酿酒者,与申请加入恢复团体的商人,遇到的条件不同。前者需要取得指定权利,后者面对的组织已经不能任意拒绝新人。同在德川时代,准入安排也在改变。
团体被废除或恢复时,关键变化因此在它能行使哪些权力,而不只在名称和是否继续存在。
6. 要求所有从业者都加入
明治时期的部分行业团体,提出了另一种要求:已经从业的人,也不能留在团体之外。
1894年伊势崎纺织团体规则的第四十二条,要求辖区内指定行业经营者入会,也包括到辖区内经营的外地人。第七十条则要求团体向官府报告在当地经营的非成员。[08]
适用行业包括纺织制造、染色、纱线和丝料供应,以及布匹销售中间商。从原料到成品销售的多个环节,都被纳入同一行业组织,即使成员从事的工作各不相同。
这与限定成员名额不同。新人可以从业,却未必能选择脱离团体独立经营。第四十二条按行业与经营地区确定义务,把登记住址迁到别处,仍未必能免除回来交易时的入会要求。
第七十条又要求官府介入,团体不只依赖成员自愿拒绝与外人交易。同行之间的争执,可以变成是否服从获官方认可组织的问题。
这些规定由藤田贞一郎的研究转载,未说明有多少人抵制,或每个被报告者受到什么处罚。岐阜告示以豁免招徕居民,这里则把在辖区内经营,作为必须入会的理由。
接纳全部相关经营者,可能降低一种准入门槛,同时将共同义务施加给更多人。获准进入者,仍须接受同行、团体负责人和官府对经营条件拥有发言权。
自由的问题因而包括两层:能否开始从业,以及从业后能否留在集体之外。
7. 布匹出售之前,还需检验
生产者获准经营,不代表每批产品都能进入市场。和歌山1886年公布的绒布织造团体规则,禁止成员买卖没有指定认证纸的团体产品,也禁止与辖区内同业非成员交易。[09]
一项要求检查供货者身份,另一项检查布匹是否带有认可标识。即使是成员,某批货也未必符合流通条件;买卖双方都被要求拒绝不合条件的交易。
这种安排可以保护集体声誉,也使合规成为接近顾客的条件。实际影响取决于检查哪些内容、怎样组织检验,以及未按认可渠道处理的货物如何处置。认证标记背后,需要有人在出售前完成相应工作。
出口丝织品羽二重的产地比较,显示了中间加工的重要性。研究区别精练前与精练后的织成布料,认为检验精练布有助于更可靠地分级。1890年代福井的自愿团体,推动了精练布交易;福岛川俣一带兼营织布的农户,则更适合出售未经精练的布。后来的安排允许这类地方销售,与专门处理精练布的渠道并存。[10]
在什么加工阶段出售,也决定谁要在销售前组织加工。适合专职制造商的规则,未必适合兼顾耕作与织布的家庭。
准入因此可以逐批发生。生产者可能已获经营资格、加入所需团体,仍须获得另一项服务或渠道,才能使货物满足特定买家的要求。
布匹如何评定,是只限制生产者人数无法自行解决的问题。不过,改善评定也可能改变不同生产者承担的负担。质量与市场准入,通过行业组织联系起来。
8. 自由开店,仍需取得市场认可
1907年和歌山木材调查,分别列出批发商和经纪人的条件,并未为所有木材商人规定同一费用。
批发商需付1200日元入会费,并获供货商和经纪人批准。经纪人要付50日元的新任金,另付250日元入会费,提供担保人,取得批发商同意;现有经纪人还参与推荐和批准。报告特别强调从事木材交易所需的经验。[01]
金钱只是条件之一。付费不会自动带来批准、适格担保人或老商人所期待的经验。调查还报告,有人用雇员名义持有额外的经纪位置。正式限额资格制度消失后,参与市场的资格仍可能值得积累。
报告区别旧有的数量限制与后来的条件,变化由此可见。法律许可与市场实际做法可以分别讨论,同时代人也得以争论商业自由究竟是否实现。
岐阜希望新人迁居,安土通过限制他人交易地点支持当地机会;酿酒团体中的新人,可能需要受让现有权利。后来的改革限制拒绝入会,明治团体又可以要求全部相关经营者服从规则。认证则把准入延伸到产品。
不同权力改变了参与资格,有时取消门槛,有时移到另一个环节,有时给集体组织新的用途。第一次出售前取得资格,未必已经满足下一批交易的全部条件。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 [1]
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Commerce, Forestry Bureau, 1907 survey 室蘭外十六市場木材商況調査書, passage on Wakayama's timber wholesalers and brokers, quoted in Fujita Teiichirō (藤田貞一郎), 近代日本同業組合史論序説 (United Nations University research-report series, 1981), §4, paragraph beginning 「問屋及仲買ハ」 and note 47. Fujita cites the transcription in 和歌山市史 8, 近現代史料Ⅱ (1979), 331–332. The historical extract supplies the fees, approvals, guarantor, experience requirement, and additional positions held in employees' names. Its description of continued restrictions is a contemporary report, not a count of all successful or rejected applicants. https://d-arch.ide.go.jp/je_archive/english/society/wp_unu_jpn5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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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Museum of Japanese History, collection H-1033-1, 「織田信長掟書制札永禄十年 複製」. The catalogue identifies the original notice of 1567, its addressee, and exemptions intended to encourage settlement. The museum object is a replica; the original belongs to Entokuji and is deposited at Gifu City Museum of History. https://khirin.rekihaku.ac.jp/en/pid/nmjh_collection/H-1033-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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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jima Michihiro (小島道裕), 「岐阜円徳寺所蔵の楽市令制札について」, 国立歴史民俗博物館研究報告 35 (1991): 297–311, DOI 10.15024/00000496. The published Japanese abstract describes the material comparison and proposes the transition from an invitation to confirmations for a community. This use is limited to that stated argument, not an independent examination of the boards or the paper's complete supporting analysis. https://rekihaku.repo.nii.ac.jp/records/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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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cy for Cultural Affairs, 「安土山下町中掟書〈天正五年六月日/〉」, national cultural-property record. Its description identifies the 1577 ordinance and summarizes clauses 1, 2, and 13: exemptions, merchants' lodging, and horse dealing. The restrictions are prescriptions; they do not provide measurements of enforcement or commercial growth. The original sixth-month date is not converted into a Gregorian day. https://online.bunka.go.jp/db/heritages/detail/197586
返回引用 ↑ - [5]
Mary Louise Nagata, “Brotherhoods and Stock Societies: Guilds in Pre-modern Japan,”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Social History 53, Supplement S16 (2008): 121–142, DOI 10.1017/S0020859008003635, section “Early modern stock societies: The kabu nakama,” especially the brewing and Tondabayashi discussion, notes 41–45.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local shares and shares for shipments to Edo is specific to the described arrangements, not a universal rule for every association.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journals/international-review-of-social-history/article/brotherhoods-and-stock-societies-guilds-in-premodern-japan/80232105C29B649F36B16ABE1E3F42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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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tsuji Okazaki, “The Role of the Merchant Coalition in Pre-modern Japanese Economic Development: An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 Analysis,” CIRJE-F-284 (University of Tokyo, 2004), discussion of the 1841 abolition and subsequent official complaints, PDF pp. 10–11. The price diagnosis is attributed to the reform administration; the essay does not derive a nationwide price effect from the complaints. https://www.cirje.e.u-tokyo.ac.jp/research/dp/2004/2004cf284.pdf
返回引用 ↑ - [7]
Okazaki, same paper, note 6, PDF p. 19, on the 1851 re-establishment: absence of kabu-fuda and myōgakin, and the instruction against refusing new members without a clear reason. The underlying work by Miyamoto cited there was not independently consulted. Same URL as note market06.
返回引用 ↑ - [8]
伊勢崎織物商工業組合規約 (1894), Articles 1, 42, and 70, extracts reproduced in Fujita, 近代日本同業組合史論序説, §4, notes 49–51. The quoted provisions come through 伊勢崎織物同業組合史 (1931), 245, 249, and 253; they are used as rules, not enforcement statistics. Fujita's wider interpretation of Meiji political economy is not required for the comparison made here. https://d-arch.ide.go.jp/je_archive/english/society/wp_unu_jpn58.html
返回引用 ↑ - [9]
Rules of the Nagusa–Ama districts' flannel-weaving association, published in 和歌山県勧業報告 52 (February 1886), reproduced in Fujita, §4, opening documentary extract and note 44, citing 和歌山県史 近現代史料5, 709–710. The paragraph specifies both certification-paper and nonmember-trading restrictions. It does not establish an identical inspection procedure for all Japanese textiles. Same URL as note market08.
返回引用 ↑ - [10]
小木田敏彦, 「産業集積における同業組合の役割―明治・大正期における羽二重産地の比較研究」, 経済地理学年報 63, no. 2 (2017): 136–147, DOI 10.20592/jaeg.63.2_136. The published Japanese and English abstracts identify the difference between refined and unrefined fabric, Fukui's voluntary arrangements, and Kawamata's part-time producers and differentiated trading channels. Only those stated findings are used; detailed inspection records and the full comparative study are not represented as independently examined. “Unrefined fabric” here means woven cloth before refining, not unprocessed silk yarn. https://ndlsearch.ndl.go.jp/books/R000000004-I02838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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