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拜宝藏
女性为何处于平安文学的中心?
学问、资助,以及侍奉宫廷与书写宫廷之间的空间。
速读 · 约 2 分钟
五个要点读懂这篇故事
先看重点,想了解来龙去脉与资料出处,再进入详读。
1. 写作需要物质与人际条件
公元1000年前后,清少纳言、紫式部等作家生活在地位优越的宫廷家门中。书籍、教导、时间和感兴趣的读者,使写作成为可能。家族关系可以提供机会,却不能决定作家会创造什么。
阅读相关段落4. 供养帮助作品流传,也限制作者掌控
紫式部记述了使用道长所供纸张、文具制作书籍的过程。她对手稿的呈现形式尚未满意,道长便把手稿转交他人。抄写需要资源,获得资源的作者却不一定能独自决定作品何时流传。
阅读相关段落5. 读者与后人延续作品的地位
《更级日记》由作者后来回忆自己渴求《源氏物语》的经历。此后的抄写、绘画和刻印,使一些作品传至后世。它们今日的地位,既来自作家的成就,也来自后人反复选择保存与阅读。
阅读相关段落- 6
6. 条件与成就,各有分量
宫廷作家不能代表所有女性的处境。女性在限制中创作出杰作,不代表限制造就了杰作;紫式部享有较好的条件,也不代表处于类似条件的任何人都能写出她的作品。
1. 一句问雪的话
《枕草子》中一个著名片段,写到皇后问起中国一座山上的雪。清少纳言与其他女房坐在室内,外面积雪很厚。定子皇后的问题引用了白居易的诗,清少纳言听懂之后,让人打开格子窗、卷起帘子,用窗外景色作答。两人共享的知识,让这一回应生出趣味。[01]
清少纳言的回应显示了自己的学问与才思:她知道汉诗,理解皇后期待怎样的回应,也懂得怎样在众人面前用出这份知识。
公元1000年前后,日本宫廷中的女性写出了一批后来居于文学史中心的作品。清少纳言写《枕草子》,紫式部创作《源氏物语》和观察敏锐的日记,其他女性也写诗歌、故事及个人生活记述。[02]
为何这一环境让女性能够如此活跃地写作?她们在等级秩序内服务,又如何对后人记忆这套秩序的方式产生长久影响?要解释这些成就,既要看具体女性获得的机会,也要看她们实际做了什么。
2. 哪些女性拥有机会
平安宫廷以今日京都所在的城市为中心,主要家门十分看重家世、等级与修养。文学在这个社会环境中发展;最高政治职位属于男性,女性却在本国文字的创作中占有重要地位。[03]
能为皇后写作的女房,不能代表全国种田、挑水、织布和养育子女的女性。手稿、教导、书写材料和感兴趣的读者,并非人人都能获得。少数地位优越的女性所享有的机会,分布很不均匀。
即使在宫廷内部,侍奉皇后与自己成为皇后,地位也很不同。与文学学习或地方官职有关的家庭,能够给女儿资源,却未必使她拥有掌权家门的地位。
紫式部的父亲藤原为时做过地方国司。996年,她随父亲从都城前往越前,即今福井县一带。[04] 她经历过官员家庭的迁移,生活并不只限于宫内房间。后来,她侍奉彰子,进入另一组人际关系;彰子是有权势的藤原道长之女。[05]
父亲的职业不能直接解释女儿的小说,但成为作家所需的条件确有来历:她要有书可读,有时间学习,还要有使用才干的场合。
未能接触书写的人,同样有值得记述的生活,只是较难将这些经历留成后世收藏者愿意保存的形式。宫廷的文学成就照亮了社会的一部分,尚有许多人无法以同样方式留下记录。
3. 假名与汉文之间
宫廷文化将书写日语的表音文字假名与女性紧密相连,甚至称它为“女手”。假名用于故事、诗歌与书信;汉字与中国文学的范式,仍是学术写作的重要组成部分。[06] 这种区分确实存在,但男性、女性所能读写的内容,并不完全受它划定。
早在紫式部一代之前,诗人、前国司纪贯之就在935年的《土佐日记》中采用女性口吻,记述从任地返回的旅程。[07] 一位男性作家主动进入本国文字叙述的领域,写下与任官公务记录不同的作品。
紫式部也跨越了另一侧的界限。她记述自己在普通交往中隐藏汉学修养,却私下教彰子读白居易。天皇与道长知道这些课程后,还提供了文本。[01] 女性获得汉学知识并未受到一律禁止,显露这些知识的方式却需要斟酌。
在一种关系中受到重视的能力,在另一种场合可能令人不自在。这取决于谁在观看、他们期待什么,以及知识如何被表现出来。中国文学与日语写作都为这些女性提供资源,她们的成就在于如何运用,而非将想象力封闭在其中一边。
4. 宫廷也是工作的地方
侍奉皇后不仅是穿得优雅、陪在近旁。紫式部在作品中评价其他女性是否胜任职责。文学研究者山本淳子将这些批评理解为务实的要求:彰子需要的是能处理家门事务的女房,仅有高贵出身或漂亮的外表还不够。[05]
从这个角度看,紫式部不只观察衣袖、诗歌和性格,也从内部评价家门怎样运作。她侍奉彰子,同时能够判断别人侍奉得如何。
皇后本身也积极参与。她想学什么、如何评价回应、怎样选择文学活动,都影响女房需要做什么。《枕草子》的问雪片段,始于定子发现一个可以展露才思的机会。
皇后可以凭身份发问,清少纳言则凭才思回应。两人的政治地位不同,所提供的能力也不能互相替代。紫式部需要支持与读者,彰子则能从她的教导、写作、组织与判断中受益。
文学服务可以使女房的判断受到倚重,同时她仍须服从身份秩序,无法选择工作的全部条件。才干获得承认与处于从属地位,可以同时存在。
5. 故事怎样成为书
紫式部记述过彰子家门中准备书籍的过程。她为抄写安排纸张与往来信件,花了多日装订成册;道长提供好纸、笔墨和文具盒。她也记述道长从她房间取走手稿,在她尚未对呈现形式感到满意时,转交另一位女房。[08]
创作、抄写、呈现和流传可以同时进行。作者仍在意作品的状态,别人却已经开始阅读。多一个读者想读,并不会自动多出一本手稿:还需要纸张、熟练的抄手和时间,也要有人选择文本、取得它、将它交给下一人。
能够汇集这些资源的家门,让持续创作与更广流传变得可行,同时也让作者身边的人有机会影响作品何时、怎样出现。作者没有独占流传过程的决定权。至于道长是否将《源氏物语》预先策划成政治工程,抄写片段并不能说明。
同一宫廷世界里,还有不同的创作方式。清少纳言谈到《枕草子》时,说明自己收集感兴趣、感到愉快的事物:观察、故事、诗歌、人物与细节。选择本身构成了作品独特的声音。[09]
同一个场合,可以写成仪式记录、赞赏的描写、尖锐的判断,也可能根本没有留下记忆。环境提供写作机会,作者仍要决定怎样使用。
6. 宠爱为什么不能保证安全
《源氏物语》开篇,一位天皇宠爱一名地位不及其他尊贵妃嫔的女性。这份宠爱使她遭到敌视;她生病去世,留下后来成为源氏的儿子。[10] 这是小说中的故事,并非对某位历史天皇家内隐情的记录。
天皇的宠爱是真实的,却没有让这位女性处境安稳。从统治者看,特殊眷顾可能是保护;从被眷顾者看,它又带来危险。同一个行动,对承受后果的人意味着不同的事。
任官记录可以说明谁地位最高,小说则可以停留在较低位置的人所承受的事情上,追踪意图与后果的距离。开篇中,其他女性也参与敌视。宫内地位会让人既是同伴,也是竞争者;性别不能抹平等级、利益与行为的差别。
紫式部的处境提供了经验与视角,如何运用它们却是艺术成就,并非身为女性就会自动获得的能力。《土佐日记》的男性作者采用女性口吻,也说明叙述能力不能简单按性别划分。
小说可以让读者从不同位置体会同一个行动,长时间面对不适的后果,看到早先的失去怎样继续影响后来的关系。侍奉宫廷,要在规则中生活;书写宫廷,则能决定读者站在哪里看它。同一个女性,可以拥有这两种不同的权力。
7. 一位读者想读完故事
后人通常称为“菅原孝标女”的作者,回忆自己只接触到《源氏物语》的零散部分,就渴望读到其余内容。一位姑姨辈亲属送给她五十多卷,还附有其他故事。她记述自己沉迷阅读,记住人物名字,想象进入书中生活。[08]
这段故事写在《更级日记》中,是她后来整理成的自传。成年作者选择、评论年轻时的愿望,并非当年兴奋时随手记下的笔记。[11] 因而,读者既看到故事的吸引力,也看到她后来如何理解这种吸引力的影响。
这位亲人知道女孩的热情,并以手稿回应。一部作品可以在女性亲属之间传递,不必重新在天皇面前呈现。对这名读者而言,能否读到故事,比能否接近作者更迫切。
作者也会责备年轻的自己,让浪漫期待妨碍宗教上的准备和生活责任。不过,Sonja Arntzen与伊藤守幸强调作品的另一面:文学也给她安慰,让她能表达有意义的经历。[12] 阅读可以滋养人,也可能误导人,两种作用在不同时期、甚至同一时刻并存。
这位回忆中的读者,后来自己成为作者。她没有复写《源氏物语》,而是将自己与故事不断变化的关系写成另一部作品。读者可以回应文学,将书中的许诺与经历比较,再留下改变后人注意方向的记述。
8. 流传是另一段历史
这些女性如今位于阅读书目中心,并不意味着公元1000年前后人人就以同样方式评价她们。作品必须经历语言、趣味、政治秩序和制书方式的变化,才能继续被读到。
如今藏于哈佛艺术博物馆的一册1510年《源氏物语》画册,由宫廷画家、贵族书法家、武士资助者和文学中间人共同参与制作。紫式部的时代过去约五百年,另一群人再次赋予她的故事新的物质形式。[13]
图画必须选择一个时刻,资助者可能希望突出婚姻、流放、风雅才艺或和谐景象。故事仍可辨认,其中不同部分却会获得新的用途。保存也是选择。
女性也继续参与解释作品。现存16世纪的小型单色《源氏物语》画卷,被认为可能与女性读者、制作者有关。作者身份往往不确定,但其不同寻常的场景选择,显示这些群体可能主动改变了既有的图像传统。[06]
到了德川时期,主要的平安日记又以木刻版印行。近代学术将它们纳入国民文学经典,有时以较新的自传性小说观念来解释。[14]
这些后来的决定,让最初的成就继续向读者开放;但保存有所选择,并非每位女性作家都被记住,也并非当年的一切读物都存留至今。一份手稿被抄写,一段文字被绘成图画,语言已经改变的人仍能读懂旧作,这些反复的关注与选择,与最初的创作一起积累了作品的地位。
9. 机会怎样成为文学成就
一些女性能够学习,也进入重视文学才干的家门。本国文字的文类,让才干有了超出公务文书的表达形式。资助者、同伴和读者提供表演、工作与回应的场合;手稿制作与后来的保存,使特定作品流传到作者之外更远的地方。
这些条件互相支持:学问没有读者,可能只留在个人手中;读者有兴趣,没有抄本,传播又受到限制。供养提供资源,也带来要求;一种文类容许表达,并不等于生活各方面都自由。
限制之下产生杰作,不能说明这些限制是创作所必需的。其他机会本来可能使多少书籍成为现实,无法计算。同样,其他人即使生活在相似家门,也未必写得出《源氏物语》。紫式部的想象力和驾驭叙述的能力,仍是她自己的成就。
《枕草子》的问雪片段,浓缩了这种关系:一首熟悉的诗,一位懂诗的皇后,一名理解邀约的女房,以及帘外的景色,都是共享的条件;清少纳言用它们作出自己的回应,又将这一时刻写下来,使不在房内的人也能在多年后读到。
房间里的身份秩序,不能完全决定谁将塑造后人眼中众人的样貌。宫廷女性生活在这套社会关系之中,有些人把它写成了可以观察、判断的世界,并凭出色的写作,让后来的读者继续沿着她们的目光观看。
来源与注释查看来源收起来源
- [1]
Naomi Fukumori, “Chinese Learning as Performative Power in Makura no sōshi and Murasaki Shikibu nikki,” Proceedings of the Association for Japanese Literary Studies 2 (2001), pp. 101–119, especially pp. 109–110 and 113–114. The snow-and-blind episode and Murasaki's discreet lessons are paraphrased from the passages discussed in the article. They are literary representations of encounters, not verbatim contemporary transcripts. https://journals.library.brandeis.edu/index.php/PAJLS/article/view/867 ; https://journals.library.brandeis.edu/index.php/PAJLS/article/download/867/314/2839
返回引用 ↑ - [2]
Amy Vladeck Heinrich, “The Pillow Book of Sei Shōnagon,” Columbia University, Asia for Educators; Sonja Arntzen, “Heian Literary Diaries: From Tosa nikki to Sarashina nikki,”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Japanese Literature (2015), pp. 165–175, public chapter summary. These identify the writers and the range of major literary diaries; the full Cambridge chapter was not available for this essay. https://www-1.gsb.columbia.edu/special/japan_600ce_pillowbook.htm ;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books/abs/cambridge-history-of-japanese-literature/heian-literary-diaries-fromtosa-nikkitosarashina-nikki/C26816C95CF3EFC2EB327E3F07723DDF
返回引用 ↑ - [3]
Department of Asian Art,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Heian Period (794–1185).” The aristocratic cultural setting, Fujiwara prominence, and women's role in literature. The argument distinguishes this privileged setting from the circumstances of women throughout the country. https://www.metmuseum.org/essays/heian-period-794-1185
返回引用 ↑ - [4]
Uji City, “Following the Route Traveled by Murasaki Shikibu and Fujiwara no Tametoki,” October 31, 2024, historical introduction to a commemorative event. Used only for Tametoki's appointment to Echizen and Murasaki's accompanying journey in 996, not as proof of the modern reenactment's historical detail. https://www.city.uji.kyoto.jp/site/murasaki/88076.html
返回引用 ↑ - [5]
Yamamoto Junko, “Women Are Not Mere Ornaments: Murasaki-Shikibu's Pragmatism in Murasaki-shikibu-nikki,” Japanese Literature 53, no. 2 (2004), pp. 1–8, DOI 10.20620/nihonbungaku.53.2_1. The accessible Japanese abstract supports the account of practical service, Shōshi's household, and Yamamoto's interpretation of Murasaki's criticism. This is attributed as an interpretation, not a surviving job description; the full article was not consulted. https://cir.nii.ac.jp/crid/1390282680755928064
返回引用 ↑ - [6]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The Tale of Genji: A Japanese Classic Illuminated, “Exhibition Galleries,” especially “The Tale at Hand” and “Monochrome Genji Paintings.” Kana and the “women's h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ales and vernacular writing; and the possible role of women in making and using small sixteenth-century ink-line scrolls. The latter attribution remains qualified. https://www.metmuseum.org/exhibitions/listings/2019/tale-of-genji/exhibition-galleries
返回引用 ↑ - [7]
Ohio State University, Classical Japanese Portal, “Tosa Nikki.” Ki no Tsurayuki's authorship, the female narrative persona, and the return journey. The portal dates the journey to 935; the Cambridge chapter summary starts it in 934. The essay uses the customary 935 dating of the diary rather than treating the journey as confined to one calendar system's year. https://cjp.asc.ohio-state.edu/books/tosa-nikki/cover
返回引用 ↑ - [8]
Murasaki Shikibu and Sugawara no Takasue's daughter, in Diaries of Court Ladies of Old Japan, translated by Annie Shepley Omori and Kochi Doi (1920). The passages on book preparation in Shōshi's household, Michinaga's removal of manuscripts, and the Sarashina Diary narrator's gift of tales are paraphrased rather than quoted. The translation's introductory generalizations and outdated naming or calendar conventions are not adopted. The copying passage concerns literary bookmaking; it is not treated as a complete production ledger for Genji. https://www.gutenberg.org/cache/epub/47151/pg47151-images.html
返回引用 ↑ - [9]
Sei Shōnagon, The Pillow Book, excerpts presented by Columbia University, Asia for Educators, with commentary by Amy Vladeck Heinrich. The account of gathering observations, poems, and things the writer found interesting supports the discussion of selection and literary voice. https://www-1.gsb.columbia.edu/special/japan_600ce_pillowbook.htm
返回引用 ↑ - [10]
Murasaki Shikibu, 《源氏物语》, chapter 1, “Kiritsubo,” in Arthur Waley's 1925 English translation. The opening household conflict and the mother's death are treated as events in fiction. The discussion of the gap between affection and security is a reading of the narrative, not a claim about an identified historical consort. https://www.gutenberg.org/cache/epub/66057/pg66057-images.html
返回引用 ↑ - [11]
Sonja Arntzen and Itō Moriyuki, introduction and preface to The Sarashina Diary: A Woman's Life in Eleventh-Century Japan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14), accessible preface extract; and the publisher's description of the 2018 reader's edition. The retrospective literary construction is distinguished from a continuously kept childhood diary. https://academic.oup.com/columbia-scholarship-online/book/14697/chapter-abstract/168873107 ; https://cup.columbia.edu/book/the-sarashina-diary/9780231546829/
返回引用 ↑ - [12]
Arntzen and Itō, “The Relationship of Theme and Structure,” in The Sarashina Diary (2014), pp. 23–34, accessible chapter abstract. Their distinction between literature's deluding and consoling powers is used as a guide to the diary's competing attitudes. The full chapter was not consulted. https://academic.oup.com/columbia-scholarship-online/book/14697/chapter-abstract/168873755
返回引用 ↑ - [13]
Melissa McCormick, The Tale of Genji: A Visual Compani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8), author publication page and abstract hosted by Harvard University's Department of East Asian Languages and Civilizations. Used for the 1510 Genji Album and the roles of painter, calligraphers, warrior patrons, and literary intermediaries; no complete reading of the book is claimed. https://ealc.fas.harvard.edu/publication/tale-genji-visual-companion
返回引用 ↑ - [14]
Sonja Arntzen, “Heian Literary Diaries: From Tosa nikki to Sarashina nikki,” public chapter summary. The Tokugawa woodblock editions and later placement of the diaries in the modern canon, including their reception in relation to autobiographical fiction.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books/abs/cambridge-history-of-japanese-literature/heian-literary-diaries-fromtosa-nikkitosarashina-nikki/C26816C95CF3EFC2EB327E3F07723DDF
返回引用 ↑